太阳集团8722:尘世奇丐,第十伍遍

太阳集团8722,上一回说到二爷喝问公孙不灭和焦峰是什么人,敢来管闲事。焦峰首先忍不住了:“你们要杀害人家一家四口,这是闲事吗?” 二爷瞪着眼睛,冷冷的问:“那么你们一定非要插手不可了?” 焦峰说:“我们要是不插手,跑出来干吗?你这不是多余的废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将真面目亮出来?” 焦峰说:“我们喜欢蒙上面孔,你管得着吗?” 公孙不灭冷冷说:“要是我们亮出了真面孔,你们当中,可没有一个人能活着回去!你是不是想看我们的真面目?” 二爷一听,不禁心头惊然:“你是在吓唬我们?” “在下从不虚言恐吓,不过……”公孙不灭说到这里,斜目睨视其他四个鹰犬一眼,然后对二爷说;“你看不看都一样,你必然要尸横此地,因为就是在下肯放过了你,他们一家,也誓必杀了你以解心头之恨。至于其他人,还可以活着离开此地。凡看了在下真面目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二爷听了大忽,骤然一剑刺出:“老子杀了你!” 这个所谓的二爷,就是过去熊耳山七煞剑门的第二大弟子立运长。在二十多年前,他就是江湖上一个可怕的杀手,以奸险、凶狠、残忍而令人心寒,一代奇侠聂十八、死在他的掌下(详情看拙作。七煞剑门覆灭之后,他成为中原侠义人士追杀的目标。以后他碰上了汪曲,便投靠了东厂,一直隐藏多年不敢露面,只在关外一带活动。后来听闻可怕的黑豹退隐扛湖,才大胆在江南一带活动。仍不敢在河南、湖广等地露面。他从所谓的任大侠口中,知道淳安县城附近的深山里,有一对身手不见、剑术精奇的猎人夫妇。他略向任大侠询同了一下,马上从任大侠口中所叙述这一对猎人夫妇的武功、剑法,知道了就是七煞剑门反叛的元浪和元珍,与自己有杀子之恨,同时在目前的武林中,只有元浪、元珍认识自己的真面目,不杀了他们,实在是自己心头上的一个隐患。可是当他带人去深山寻找这一对猎人夫妇时,谁知元浪元珍早已机警地离开了,山场中只剩下了一间空屋,令他大失所望。以后他派出了东厂的大小爪牙,在任大侠的协助下,终于在这里发现了这一对猎人夫妇,带了东厂八名高手,不动声色的悄然扑来…… 立运长这个可怕的杀手,满以为这一下可以将元浪这一家在江湖上除名,谁知碰上公孙不灭和焦峰的出现,不但令他的计划落空,而且还要他的一条老命。这个奸险、凶残的杀手,又怎不大怒?公孙不灭在闪开立运长这骤然的一剑后,对焦峰说:“你看顾这猎人一家,也叫他们别插手!” 公孙不灭虽然是武功练成,但初出江湖,从来没有好好的施展拳脚。现在他看这个阴鸷老人剑法精奇,内力也相当的深厚,无疑是当今江湖上的一流上乘高手,他要试试自己所练成的武功,能不能战胜这个凶残的鹰犬,所以才叫猎人一家别插手进来。 同时,公孙不灭对东厂的人,从来就没有好感,东厂人的所作所为,可以说件件令人义愤填膺,不但一般平民百姓对他们敢怒而不敢言,畏如蛇蝎,远远避开,就是官府中的人,也对他们噤若寒蝉,不敢出声。公孙不灭在无锡时,不但对东厂人的暴行时有所闻,也曾亲自目睹,只是当时自己是一个文弱书生,没半点自卫能力,也像一般百姓一样,敢怒而不敢言,怕给公孙一家招来祸害。现在,公孙不灭再也不是一个文弱书生了,别说自己的外祖父子无端端的遭受东厂人的迫害,过着暗无天日的痛苦日子,就是没有,他也不能容忍这群鹰犬在这里胡作非为,任意杀人,何况他们要杀的人中,还有相随自己多年,忠心耿耿,亲如兄弟的小丹? 焦峰听了公孙不灭的吩咐,转身对元浪、元珍说:“大叔、大婶,你们听到了吧,我家少爷请你们千万别插手,不然我家少爷会不高兴的。” 元浪一家见公孙不灭的突然出现,掌法的精奇,刹时之间,就将三个凶恶的鹰犬拍飞拍死了,已是惊讶、愕异万分。现在听焦峰这么一说,夫妇两人相视一眼,元浪说:“小侠请放心,既然令主人这么吩咐,在下一家只有从命,绝不敢插手。” 元珍说:“小侠,但我们绝不能让这伙贼人逃走!” 焦峰说:“对对!我也绝不会让他们跑掉的!” 说着,只见公孙不灭与立运长的交锋十分的激烈。立运长无疑着当今武林中的上乘高手,剑法奇诡无比,不知比过江毒龙司马寨主的武功高出了多少倍,真是剑气纵横,剑光勿惊雷走电,时而掠空闪逝,时而暴射而出。焦峰看得心头凛然,暗暗为自己的少爷担心,他自问自己,怎么也不是这个阴鸷、狠毒的老鹰犬的对手。看来这位中年猎人,能与这鹰犬交锋几十招,武功可想而知,无疑也是武林中的一位上乘高手。 其实论单打独斗,就是元浪,恐怕也不是立运长的对手,但他夫妇联手。运用二才剑阵法,却可以战胜立运长,正因为这样,立运长不敢单独来找元浪寻仇,而带了八名高手前来。 公孙不灭第一次碰上这样强大的对手,不敢大意,全力沉着应付,抖出了自己苦练的错掌法。单凭错掌法的上半部,的确不可能对付立运长这样的高手,所以公孙不灭抖出了全部的错掌法,手脚并用,身似飞魂幻影,从如网般奇诡的剑光中闪了出来,人在空中,掌拍脚飞。这一套中原武林极少有的武功,令立运长越战越心寒,最后公孙不灭一招天外飞龙,人如飞鹰,凌空骤下,人未到,脚已在半空中踢出,一下将立运长手中的长剑踢飞了出去。立运长还在惊骇之中,公孙不灭的一招无影连环腿踢出,“咚咚咚咚”几脚,全踢在立运长的心口上。不单踢得立运长口喷鲜血,人也横飞了出去。当立运长身形横飞出去,公孙不灭的身形才从空中飘然落下。这才是真正不可思议的武功。所有在场的人,都看得骇然,呆若木鸡。元浪、元珍看得更是惊骇,这是哪一门的武功?水月宫人没有这样的招式,已隐退山林的黑豹,也没有这样的奇报怪式。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了!这位蒙面的奇人,是哪一处的绝顶高手?那四名锦衣凶恶大汉,见立运长惨败,身形横飞出去,他们从惊骇中醒过来,连立运长的生死也不顾了,分散四下迷命,元珍看得大喝一声:“贼子你们还敢跑?老娘看你们能逃到哪里去!侠哥!我们快追!别让他们跑掉了,不然后患无穷!”她首先飞身追去。这一下,不但元浪起身去追,就连他们的一双儿女!山花和山虎,也一起去追赶这四个逃跑的残贼了。 焦峰怔了怔,慌忙去追赶山花和山虎,担心他们有危险,他边追边喊:“小兄弟,小妹妹,危险,你们快回来,这不是你们的事。” 山虎充耳不闻,却像一头勇猛的小老虎,去追赶一个往西面跑的贼人。 山花却停了下来,仰着脸儿问奔来的焦峰:“怎么不是我们的事了?” 焦峰说:“小妹妹,贼人有刀,又会武功,你去追,不危险吗?” “这些小贼,我才不将他放在眼里哩!” “什么?你不放他们在眼里?” “当然啦!你别来拦我,再不追,他们就逃掉了!” “不不,小妹妹,你别去,要追我去追。” “你小看了我?” “不不,小妹妹,我不是这个意思。”焦峰心想:你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我就是不小看你,你也并不大呵!何况贼人牛高马大的,你这个小不点的丫头,人家一拳,就将你打成小饼了!少爷叫我看住你,到时我怎么说话?山花说:“我们再不追,这个贼人真的跑掉了!” “好!我去追他!小妹妹,你留在这里,千万别动。”焦峰说完,飞身去追赶那个往东跑的贼人。 他们只顾说话,那个贼人已经快要跑进另一座树林去了。这时,令焦峰愕然的是,那个小不点的黄毛丫头,不知几时比他跑得还快,竟然跑到了那个贼人前面,拦住不被人的去路,并且一剑刺出,狠狠地说:“贼子,我看你往哪里跑!” 这个贼人一下傻了眼,跟着大怒:“小丫头,你这是找死,怨不得我心狠!”一刀朝小丫头的头顶凌空劈下。小丫头似敏捷的狡兔,身形一闪,避过了贼人这凶狠的一刀,顺手一剑,招式刁钻,出人意外地在这个贼人手臂上留下了一条剑痕。 这时,焦峰赶到了,大喊:“小妹妹,你闪开,我来打发了他。”焦峰抖出了错刀法后面几招凌厉的刀法,凌空跃来,人落刀出,直取这贼人的下盘,逼得这个贼人跃了开去。他刚落地,焦峰的刀又凌厉的逼近他的胸口,吓得他就地一滚。他虽然躲过了焦峰的刀口,却躲不过山花的一口剑。山花一招追魂剑法,又在他腿上留下了一条深深的剑痕。这个东厂的鹰犬,到了这时,哪里还有斗志,他还来不及再度跃起,山花的剑已直刺进了他的心口。他瞪着眼:“你……你……”话设说完,便魂归地府了。 山花对焦峰说:“好了,他已经死了,再也不能跑啦!” 焦峰几乎不敢相信这么一个不到十岁的小丫头,在杀了人后,面不改色,当没事一样。他说:“你的胆子真不小!” “你的胆子很小吗?” “小妹妹,你杀人不感到害怕么?” “他是人吗?” “他怎么不是人了?” “他怎么是人了?是头野兽,是条恶狼;杀一头恶狼,干吗要害怕?” 焦峰一听,反而愣了眼,四目无言。这时元浪赶来了,问:“山花、怎样了?” 山花似只小鸟扑过去:“爸爸,我已杀死他啦!” 元浪爱抚着她的头发:“你没事吧?” “爸爸,我怎么有事呵!爸爸,妈和哥他们呢?” “他们都没事,将所有来犯的贼人都杀死了。没让一个逃走。”元浪又向愕然站着的焦峰说,“多谢小侠相助,使我们全家逃脱了今日的太难。” 焦峰慌忙说:“大叔,千万别这样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江湖上的常事,也是江湖中人应尽的责任。” “虽然这样,小侠和令主人的仗义行侠,见危相助,我们一家人是永远记在心上的。” 山花说:“爸爸,妈和哥在那边向我们招手了!” 元浪一看,果然见自己的妻子、儿子与那位蒙面的大侠站在一起。元浪本想向焦峰询问是哪一门派的高人,却收了口说:“小侠,我们一块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焦峰说:“好广因为他也看见公孙不灭向自己招手了。 当他们走近时,元珍首先迎了上来说:“侠哥,这姓立的还没有死,这位蒙面大侠问我们怎么处置?” 元浪向公孙不灭一揖说:“多谢大侠相救之恩。” 公孙不灭忙说:“阁下别客气。” “大侠,你看这姓立的怎么处置才好?”元浪感到,人是公孙不灭击伤擒获的,应该先尊重公孙不灭的意见,这是江湖上的一般规矩。 公孙不灭说:“在下看出阁下一家与姓立的有难以磨灭的仇恨,还是由阁下一家处置的好,在下不方便过问。” “那多谢大侠了!”元浪走到奄奄一息的立运长跟前,这个阴鸷、凶残的可怕杀手,再也没刚才乖戾的气焰了。就是元浪、元珍不杀他,他也活不了多久。所以,他反而平静下来,一副无所谓的神态,望着元浪说:“请动手好了!早一点打发我上路。” 元珍咬着牙说:“你还想活么?你早就该死有余幸了!侠哥,杀了他,给我们惨死的儿子伸冤报仇。” 立运长叹了一口气:“珍十三妹,我知道我对你们不住。”元珍在二十四剑手中排第十三,立运长以此相称。 元珍打断他的话说:“二爷,你这个称呼我受不起,你别想我会消解了对你的仇恨。” “我不想求你饶怨我一命。但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悲,我只想向你们忏悔我过去的罪行,我的确是做错了。” 元珍说:“你现在说这句话不嫌太迟了吗?” 立运长摇摇头:“十三妹,有些话现在说也不迟,我一生最大的错误,不该投靠东厂。我初时还梦想靠东厂之力,重建七煞剑门,再次扬名中原武林,使七煞剑门的武功,能永留人间。现在我才知道错了,东厂只是利用我杀人,根本就不让我在武林中再立门派,还逼我将过去七煞剑门不愿为东厂卖命的人,一个个的杀掉。现在七煞剑门的人,只剩下你和元浪了,我死后,希望你今后重整七煞剑门。不要像师父,与武林为敌,更不要像我,投靠东厂,现在我怀中的七煞剑谱,你们取去吧!” 元浪说:“二爷,对不起,我们夫妇两人,早已厌倦了武林中的恩恩怨怨,不想重建什么门派,更不想卷入江湖上的是是非非中去,现在,我们也不想杀你,你走吧,只求二爷今后别再来逼害我们。” 元珍一怔:“什么!?你放过了他?” 元浪叹了一声说:“珍妹,我们的儿子已死去多年,杀了他,也救不回我们儿子的一条命,现在他既然知悔,过去的种种恩怨,我看算了,但愿他今后自爱。” 立运长睁大了眼睛:“你不杀我?不想为你们惨死的儿子报仇?不!你们还是杀了我的好,令我死后去见阎王也有个交代。” 元浪摇摇头:“二爷,你还是走吧,我们真的不想杀你了。” “元浪,你不为七煞剑门想想,真的忍心让它在中原武林永远除名?” “二爷,自从我夫妇两人离开七煞剑门后,就再也不是七煞剑门的人了!” “不!你们还是七煞剑门的弟子,而且今后还是七煞剑门的掌门人。元浪,我作为一个临死的人,求求你们,七煞剑门过去不好,但它的剑法是好的,不能让它在中原武林中消失。这一本七煞剑谱,汪曲几次逼我交出去,我都不愿交出,推搪说没有找到,不知师父收藏在哪里了。现在,我将剑谱和掌门人的信物,全交给你,望你们教出来的弟子,今后在江湖上像这两位蒙面大侠、小侠一样,行侠仗义,造福武林,以赎七煞剑门过去的过失。那么,我死也无撼了!” 元浪不由动容:“二爷……” “快拿去!”立运长将剑谱和信物掷给了元浪,继续说:“还有,我死后,你们夫妇两人马上离开这里,我要是不回去,三天之后,便会有人寻到这里来了。” 立运长说到这里,运用余下的内力,一掌拍在自己头顶的百会穴上,顿时死去,元浪想阻止也来不及了。 立运长一死,不但元浪、元珍,就是公孙不灭和焦峰,都感到有些怆然。尽管立运长生前罪恶累累,临死前仍能悔悟,也算是死得其所,令人有点惋惜。元浪说:“珍妹!念在他与我们有同门之情,而且是真心的忏悔,我们应该好好把他埋葬才是。” 元珍也为立运长临死前的行为感动了,原谅了他杀子之很,点点头说:“侠哥说的是,想不到他能这样,我们要好好埋葬他,为他造坟立碑,以尽同门之情。” 焦峰见事情结束了,向公孙不灭说:“少爷,我们走吧!” 元浪、元珍一听,怔了怔问:“两位侠士就要走?是不是怪我们怠慢了?”公孙不灭连忙说:“不不,两位别误会,两位有事,只是我们不便打扰而已。” 其实,公孙不灭要不是为了小丹,他早已和焦峰悄然离开了,不一会拖到现在他之所以留下来,是想问清楚小丹是怎么回来,同时更想了解自己失踪后,小丹的情况怎样,几时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据自己所知,小丹从小就是一个孤儿,自小在公孙家长大,怎么现在突然有了父母的?要是自己个问清楚,就这么而去,就有负小丹了。 山花说:“太阳快下山啦!这一带几十里都没人家的,你们要赶去哪里呵?山虎哥哥,你说说是不是?” 山虎忙说;“对对,两位侠士恩人,这一带几十里都没人家,就连一问破庙也没有。没一个住处,两位不嫌弃。不如在我家住一夜再走,好么?” 元珍也说:“两位侠士,我两个孩子说得没有错,别说两位对我一家有恩,就算没有,到了这里,也应该住一夜再走才是,两位不会有什么要事,要连夜赶路吧?就是有要事,这带山险路危,夜里也不好走呵!” 公孙不灭一揖说:”既然这样,在下只好打扰了。” 元浪忙说:“侠士别客气,什么打扰的?就是我一家想请,也请不到你们两位哩。珍妹,你和山花带两位侠士恩人到屋里休息,我和山虎将这些死人埋葬之后,便马上回来。” “好的!”元珍对公孙不灭和焦峰说,“两位侠士恩人,请随我来。” 公孙不灭一揖说:“在下先多谢了!” “侠士,你真够客气呵!” 公孙不灭和焦峰随元珍母女走人林中草庐,显然这间草庐搭盖不到半年,空气中仍散发出竹木茅草的气味。一切因陋就简,几乎所有的桌凳、家具,都是新的,也十分粗糙,虽然这样,却令人有一种舒适之感。就是这么一个老林中的简陋之家,因东厂鹰犬们的到来,不久也要丢弃,看来东厂的存在,哪怕就是深居荒僻山野的百姓,也不得安宁。 进了草庐,元珍说:“两位侠士,山后草屋简陋,不成敬意,请两位随便坐下,我去给两位准备些茶水。” 公孙不灭:“大嫂不用忙了,在下自带了一些饮用水和干粮。” “那怎么行的,既然到了我家,总不能让两位侠士自啃干粮和饮冷水吧?小妇人家就是再穷,粗茶淡饭还是拿得出来的。” “在下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侠士的心意,生怕打扰了我们。就是侠土不来,小妇人也要打点一家人的晚饭了!山花,你好好陪着两位侠士,妈去一会就来。” 山花说:“妈!你去吧,我会好好陪着两位侠士叔叔的,不会冷落他们。”元珍向公孙不灭说:“小妇人失礼了!” “大嫂别客气,请便。” 元珍一走,山花一双晶亮得似黑宝石般的大眼睛,闪着颖慧的眼神,瞅着公孙不灭和焦峰,好奇地问:“两位叔叔,你们老是在面上蒙着一块黑布吗?”焦峰一笑:“是呀!你要不是也蒙上一块黑布的?” “整天的蒙着,那不闷吗?” “习惯就不闷了” “那你们怎么吃饭和饮茶的?” 显然这个聪明机灵的小姑娘,想叫公孙不灭和焦峰将蒙面的黑布除下来,看看他们的真面目,但又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打转转的问。 焦峰也是一个聪明、机灵的小伙子,笑问:“小妹妹,你是不是想看看我们的面目?” “我能看吗?我看了会不会死的?” 焦峰愕然:“小妹妹怎么说会死了?” “你们不是说,谁看了你们的真面目,就不能活么?我敢看吗?” “小妹妹,那是对坏人、恶人而言。” “那么说,我可以看了?” “你当然可以看,不过,你看了别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了?” 焦峰有意捉弄这个大胆的小姑娘,说:“因为我们的面目生得很丑,又十分的凶恶,一些人看见了,会被吓一跳;胆小一点的,会吓得昏了过去。”山花睁大了跟随:“你想吓唬我吗?” 焦蜂忍住笑说:“我说的是真话。” “生得有老虎和豺狼那么凶恶么?” “有,有,而且还生得比它们丑恶。” “不会像庙里一些凶神恶煞的种像那么丑吧?” “哦,他们很丑么?” “有的突出一双死鱼眼,有的还长有獠牙,像山猪似的,有的还生成一个鸡嘴,一双鸡爪子,说是什么雷公,你说丑不丑的?” 焦峰大笑:“我们也跟他们差个多。” “你骗人!” “我怎么骗人了?” “我看你们不但生得不恶,像城里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 焦峰又愕然:“我们怎么像城里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一样了?” “因为她们怕人看见呀,不是用一柄圆扇子遮面,就是蒙上一块纱巾。”这时元珍端着一壶热茶和茶怀从厨房里出来,一听山花这样说,连忙喝道:“丫头,你别胡说。”又向公孙不灭和焦峰道歉,“我这丫头叫我纵惯了,不知天高地厚,胡乱说话,望两位侠士莫怪。” 公孙不灭说:“大嫂,令千金说得不错,在下的确怕人看见了真面目。看来这里并没有什么外人,我们也应该将面巾除下来了。峰弟,我们除下面巾吧!” 公孙不灭说完,他已动手将面巾揭了下来。因为当焦峰与山花谈话时,他凝神运气,倾听四周的动静,知道这里除了这一家四口外,再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了。而且再不除下,就对主人十分的不尊敬了。其实,公孙不灭将面巾除下,也不是本身的面目,是一个改容化装的中年书生,焦峰却是本身的面目。 元珍顿时感到眼前一亮,因为她看到的是一位文雅潇洒的秀士,神态飘逸,宛如神仙一般的人物。要是她没亲眼看见公孙不灭将立运长击败击伤,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文雅秀士,身怀绝技,连一个可怕的剑法精奇的杀手,也败于他的手上。 元珍不由赞叹了一句:“先生真不愧是一位世外高人,清雅绝俗,武功惊世,扛湖少有,小妇人一家有幸得通先生,实在是三生有幸了!” “大嫂过奖了。在下初出江湖,什么也不懂,还望大嫂今后多多指教才是。” “先生太客气了,小妇人要是没看错,先生的言谈举止,大概原先就是一位秀才吧?” “在下过去的确是一个寒儒,幸遇一位奇人,指点武功,学得不好,大嫂莫笑。” “哎!先生连过去七煞剑门的立二爷,在先生手下也走不满五十招,便重伤卧地不起,这样惊世骇俗的武功都说学得不好,那扛湖上就没有什么好武功了!” “大嫂,那位立二爷的武功很好?” “先生,立二爷在二十多年前,就是一位在武林中知名的人物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汉,丧在他的剑下。听说在东厂中,他是十大高手之一,除了武功不及幽冥杀手汪曲之外,与其他九太高手,武功不分上下。就是幽冥这个令人心寒的老杀手,不在百招以上,也胜不上他,想伤他就更难了。他的武功,在先生的眼里,当然不堪一击,在我们眼里,就是一流的上乘高手了,当然很好了!” “在下看你们夫妇俩的武功,并不在这姓立之下。” “先生别取笑,论单打独斗,我夫妇俩,怎么也不是他的对手。夫妇联手,还要用尽全力,才可以抵挡住他,想伤他就难了。” 焦峰忍不住问:“幽冥老杀手的武功很高么?” “小侠,他要是武功不高,恐怕早已活不到现在。可以说,在当今武林中,他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就是武功莫测的水月宫的人,也杀不了他。” 公孙不灭说:“在下却想会会这个老贼。” “先生,你要去找这个老贼?” “大嫂,你知不知道这个老贼喊捉贼的行踪?” 元珍摇摇头:“不但我不知道,恐怕就是刚老死去的立二爷和他手下的鹰犬,也不知道这幽冥杀手的行踪,可以说,这个杀手最神秘莫测了,来去无踪无影,而且为人十分的机警,凶残。只有什么可疑的人一注意他,不是横尸荒野,就是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江湖上的人,至今还不知道他的长相知何,是高还是矮,是肥还是瘦,就是东厂的人,不是他身边的亲信,谁也不知道他的相貌,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大嫂,那么想找到他是非常的困难了?” “先生,你真的想找他?” “公孙不来点点头:“是!” “先生,以你的绝技,可以与这老贼一搏,但你临阵的经验和应变能力,小妇人大胆说一句,先生是怎么也不及这老贼。” “虽然这样,在下还是想试试。” “先生与这杀手有仇。” “先生与这杀手有仇,还是为民除害?” “在下既为民除害,也与这老贼有难以磨来的仇恨,非杀了这老贼不可!”元珍略带激动的说:“要是先生能杀掉这个老贼,又是继黑豹之后,震惊武林的大事,那真是天下人的幸福,武林中的大幸,不过,小妇人有一言忠告。” “大嫂请说。” “先生千万不要明目张胆的处声音言要找这个幽冥老杀手。” “哦!为什么?” “一来这是打草惊蛇,二来东厂耳目遍布天下。小妇人担心先生还没有打听到这杀手的下落,就先遭这杀手的暗算。据小妇人听闻。武林中不少的成名人物,都是一些上乘一流的高手,公开声言要找这杀手,可是没有多久,他们不是在客栈中毒而死,就是在荒郊野外遇暗箭身亡;有的全家更惨遭洗劫,弃尸山野,可是他们一个个连幽冥杀手的影子也找不到。” 公孙不灭一揖:“多谢大嫂指点,在下知道如何办了!悄悄观察,暗暗打听,千万不可打草惊蛇,以免事先惊动了这老贼。” “同时,先生更要心狠手辣,千万别学妇人之仁。” “为什么!?” “小妇人是指先生向官府的人或东厂的爪牙打听老贼的行踪时,事后得杀了他们灭口,千万不能让他们泄露了先生的行踪。” “这个……” “先生害怕滥杀无辜么?” “在下担心枉害人命。” “先生这么仁慈,就非得小心了,除非允生能做到神秘莫测。令被你打听的人,不知先生的面目。也不知先生的行踪才行。” “这一点在下还可以办到。” “先生,小妇人一家之命为先生所赐,今后有用得着小妇人一家的地方,先生只要出声,我一家四口,皆愿先生卖命。” “不不,在下的事,不敢惊动大嫂一家。” “先生信不过小妇人一家?” “大嫂别误会,我要是信不过大嫂一家,就不到贵府来了!大嫂,这样吧,要是以后在下真的有为难之处,再来求大嫂一家相助不迟。” “希望先生以后别忘了我们。” “一定!一定!” 在一边,山花和焦峰也谈得蛮欢的、他们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性情相投,爱好相近,大家都那么聪明机灵,甚至言语无忌。当焦峰除下面巾,公孙不灭和她母亲在交谈时,山花轻轻问焦峰:“咦!你这算长得又丑又恶吗?” 焦峰笑着:“那我长得很好看了?” 山花噗嗤一笑:“你顶多比庙里凶神恶煞的神像好看一点。” “是不是只差没有獠牙和凸眼?” “差不多!” “那我长得很丑了!” “你是不是生气了?” “我生气干吗?生得丑是爹娘给的,我总不能去骂爹娘生得我像丑八戒似的吧?” “谁叫你刚才骗我的?其实你长得一点也不丑,比我哥虎头虎脑的样子好看多了。” “小妹妹,不对吧?其实我看你虎哥,不论直看横看。都比我好看,小妹妹,你不是在变相骂我吧?” “我是说真的,谁变相骂你呵!看,我爹和我哥回来了!” 屋子里的人听山花这么一说,一看,果然是元浪父子两人双双的回来了,元珍首先迎了出去,问:“你们将事情都处理好了?” 山虎说:“妈,我和爹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姓立的,我们将他埋在一棵大树下,做了记认,以后等事情过后,再为他造坟立碑。至于其他八具尸体,我们都将他们全埋在一处低洼处,填上士,顺便种上了野草荆棘,就是其他的鹰犬再来,也发现不了他们。” 元浪问:“那两位侠士呢?” “放心,他们在屋里。” 元浪和山虎走进来,公孙不灭和焦峰起身相迎。元浪见公孙不灭原来是位文雅清秀的中年书生,像他的妻子元珍一样,有点惊讶,这么一个文雅的书生,就是救自己一家的那位侠士?这真是人不可貌相呀!就是他的书童,也面目清秀,眉宇间隐含一团英气,他慌忙一揖说:“多谢侠士相助之恩!”公孙不灭回礼道:“元兄别这样说,不然在下不敢在这里久留了!” “好,好,侠士请坐。”元浪又对元珍说:“你和山花准备晚饭吧!我们应好好招待侠士才对。” 元珍说:“那你和山虎好好陪他们啦!”说完便与山花进厨房准备动手做饭了。 元浪坐下问:“侠士高姓大名?仙乡何处?能否见赐?” “不敢,在下姓解名不灭,四海飘泊,处处是家” 山虎一听“不灭”两字,全身像触了电似的。睁大了眼睛:“大侠叫不灭?” 公孙不灭故意问:“哦!小兄弟,你过去曾听说过在下之名?” “不不,大侠之名,与我家公子之名一样,我家公子姓公孙,也叫不灭的。”这一下,又轮到焦峰惊讶了:“什么!你家公子是公孙不灭?” 山虎又是一怔:“你认识找家公子?” 焦峰以困惑的目光望着公孙不灭。公孙不灭说:“认识!认识!看来,你大概是小丹兄弟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小丹了?” 这一下,不但小丹惊愕不已,就是连素有江湖经验的飞剑元浪,也惊讶起来,要不是他亲眼看见公孙不灭击杀东厂鹰犬,力克立运长,他会立刻警惕起来,疑心公孙不灭主仆两人,不是东厂派出来的高手,就是淳安县促大侠派出来的人了,前来明查暗访小丹的下落。现在,元浪没有疑心,只有惊异,问:“侠士,你怎么知道小儿就是公孙家的小丹了?” 公孙不灭仍不想元浪一家知道自己的真相,他并不是不相信元浪的为人,而是知道元浪夫妇重义气,知恩图报,怕说出自己就是公孙不灭,那势必引起元浪一连串的追问了,说不定会与自己一起,去扑灭魔穴。他不想元浪一家卷进这一事件中,便淡淡的说:“元兄,在下是公孙不灭的朋友。”元浪不疑心,但小丹更掠讶了:“朋友!”他了解自己的公子,可没有什么同名的朋友呵I再说自己的公子也一向不与什么人来往,公子几时有了这么一个武功极高的同名朋友?公子有什么朋友,自己不会不知道的。 公孙不灭点点头:“不错!在下最近与公孙公子结为知己,他曾与我谈起小兄弟的事,十分惦挂你的安危,托我来这一带查访你的下落。我怎么也想不到,这么快又这么巧的碰上了你,更想不到小兄弟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我想公孙公子知道了,他就放心了。” 小丹急问:“现在我家公子在哪里?” “小兄弟,说起来话就长了!你家公子,身遭不幸,受奸人暗算,几乎九死一生。幸遇奇人相救,现在已平安无事了。小兄弟,这你可安全放心!” 小丹又问:“大侠,我家公子遭什么奸人暗算了?是不是那姓任的?” “小兄弟,你是指淳安县那位什么任大侠任员外么?” “对,就是他!” “小兄弟,你敢肯定是姓任的所为了?” “他三番四次的捉我,不是他害我公子又是谁了?” 公孙不灭点点头:“这么看来,十有八九。是这姓任的所为了!想不到公孙一家,视为知已,他反过来害公孙不灭贤弟,这真是人心难测了!” “大侠,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家公子现在哪里?” “小兄弟,你想见他?” “是!” 公孙不灭摇摇头:“小兄弟,你既然找到你父母,就应该留在你父母身边,好好伺候你父母,不必再寻找你家公子了!他要是知道了你现在的情景。不但不会怪你,说不定他会我一样,会劝你留在你父母身边,一家团圆,别再分开了。” “不!我怎么也要回到我家公子身边才放心而且也才安乐。大侠,你不知道,我家公子太善良了,什么都不懂,又不会武功。很容易受人欺负的。” “你要前去保护你家的公子?” “不!我曾对我家公子说过,我要生生死与他一起的。我家公子也是这样的说。大侠,你说我不回到他身边行吗?” “小兄弟,那你父母怎么办?你能丢下他们不管?” “这……” 元浪这时说:“解大侠,小丹不是在下的亲生儿子,是在下的义儿。当时他一个人从任家逃了出来,去寻找他家的公子,在下一家见他一个人在江湖上飘泊十分危险,他虽会公孙家的剑法,但他所学所练的都是一般的剑法。不是公孙家的上乘招式,仅可防身自卫,不可与江湖上的一般高手交锋。所以。在下夫妇劝他留下,不自量的传授我夫妇所学的剑法给他,等到剑法练成,再去寻找他家公子不迟。一年多来,他勤学苦练。总算有了一些成就,与一流的上乘高手交锋,固然不行,但与一般的高手交锋,应付却绰绰有余。” 公孙不灭点点头说:“元兄说得不错,在下刚才见他与东厂的一只鹰犬交手,所抖出的完全不是公孙家的剑法。而且十多招过后,便打发了那只鹰犬魂归地府。似乎仍游刃有余。以他目前的武功,的确可以在江湖上行走,保护他家公子了!” “大侠过奖了!小儿在剑法练成后,打算过几天之后,就前去寻访公孙公子,想不到碰上了姓立的带人前来寻仇。现在幸遇大侠,请大侠看在小儿一片忠心护主的情义上,带他前去寻找故主,以遂他的心愿。而且小儿有大侠带着,在下夫妇更是放心了,不会为他的安全而担心。” 公孙不灭听了元浪和小丹出自肺腑之言,十分的激动,他几乎忘情地站了起来,向元浪深深一揖。元浪有些意外,慌忙站起来,讶然问:“大侠何故如此?” 公孙不灭说:“元兄的侠肝义胆,令人感到,更令小弟衷心的敬仰,小弟在此,代表知友公孙不灭向元兄多谢。感谢元兄一家,义薄云天,毫无私心,不但看顾了小丹兄弟,更成全了小丹兄弟。正所谓大恩不言谢,今后元兄一家有需用小弟的地方,只要出句声,哪怕小弟在千里之遥,也必赶到,前来相助,虽万死不辞。” “解大侠言重了!区区小事,大侠又何必放在心上?大侠对我一家之恩,我还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元兄,我看我们都别这样,你我相遇,算是有缘,一见如故,要是元兄不嫌弃,小弟愿拜元兄为兄。” 元浪一怔:“大侠,这怎么可以?在下武功浅薄,又为武林中人所不容……” “元兄,你不会像世俗人那样,以武功高下论交情吧?小弟也不管元兄是什么原因为武林中人所不容,只敬元兄侠肝义胆,看顾小丹小兄弟这一点上,为小丹受累而毫无怨言,你们一家人太好了。” “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大侠何必这样看重?” “在别人看来是徽不足道,在小弟看来,却是义重如山,情深似海了!小弟与公孙公子是生死相交,情胜兄弟,他的事就是在下的事,要是元兄嫌弃,在下只恨无缘,不能与元兄相交,不敢强留。” 元浪慌忙说:“哪里,哪里,在下能与大侠相识,已是大幸,高兴还来不及,怎敢有嫌弃之感?”“既然这样,请兄长上坐,接受小弟一拜。”公孙不灭端端正正的拜了尹去。 元浪慌忙起身相扶:“贤弟快请起,你我以心相交,何必行此大礼,折煞愚兄了!” 元珍母女在厨房听到了,更是惊喜,奔了出来。元浪说:“珍妹,现在解大侠是我的结义兄弟了!” 公孙不灭又向元珍一拜:“大嫂,请受小弟一拜。” 玩珍慌忙裣衽回礼说:“叔叔请起,折煞奴家了!今后兄弟有事,也就是你浪哥和我的事了!” 小丹和山花也高兴地前来拜见公孙不灭。山花说:“叔叔,我没有一个亲叔叔,现在你是我的亲叔叔啦!” “对对,我今后就是你的亲叔叔。不容许任何人动你一根毫毛。” 小丹对站在一旁惊喜、愕然、呆立的焦峰说:“我们两个也结为兄弟好不好?” 焦峰望着公孙不灭。一时不知怎么办才好。公孙不灭说:“峰弟,我视你为亲人。小丹兄弟这么诚心,你就与他结为兄弟吧!今后你们在一起,更可以患难相扶,同生共死了!” 焦峰大喜,对小丹说:“好,我们也结为兄弟。” 山花说:“那我呢?拜不拜的?” 元珍拉着她说:“丫头,这是男人们的事,你别卷进去了!” “女孩子就不能与人结拜了吗?” 小丹说:“妹妹,焦大哥既然与我结拜了,焦大哥自然就是你的大哥啦!” 焦峰说:“不错,不错!你今后就是我的妹妹了,我也不让任何人来欺负你。” 山花说:“有人敢欺负我吗?他敢欺负我,我会割下了他的脑袋。” 元珍慌忙说:“丫头,你别胡说的。” “妈!我说错了吗?” “好了,好了!今后你又多了一个哥哥了,更没人敢欺负你了!” 是夜,深山老林中的这一座草庐内。人们分外的高兴。元珍将家中最好吃的珍品都拿了出来,一家人在灯下开怀畅饮。 元浪问:“贤弟,你明天一早就要走?不能在这里多住两天?” 公孙不灭说:“兄长请原谅,小弟真的有事他往,不能在这里多留,而且我还要设法找到公孙公子,让小丹早些见到他情同手足的故主才是。” “贤弟不知道公孙公子现在何处?” “公孙公子现在成为东厂鹰犬们密切注意的对象,由一位异人带着,出没无常,行踪飘忽,没一个固定的地方,所以我也无法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想找到公孙公子,只有先找到了那位异人,才可以找到他。” “那贤弟去哪里寻找这位异人呢?” “他留下一个口信,要是小弟想找他,去富春江边,桐君山下,看到一条有标记的船只,便可以找到他了!” “看来这位异人的行踪十分神秘呵!” “兄长,东厂耳目遍天下,他为了公孙公子的安全,不得不这样。” 小丹突然问:“这位异人会不会是水月宫的人?要不,就是神鞭叟他老人家了!” 公孙不灭只好含糊的说了一句:“是不是,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吧。”公孙不灭跟着将话题一转,对元浪说:“兄长,小弟看这处老林,也不是久留之地,姓立的在临死前的话,是可以相信的。兄长一家,还是早搬到别处的好。” 元珍说:“我才不将这些鹰爪们看在眼里、惹得老娘性起。拼着性命不要,上京城将东厂闹他个天翻地覆。” 公孙不灭说:“大嫂这样做,豪气可嘉,但实为不智。大嫂要是这么一闹,就不是东厂的事了,别说京师,单是一个杭州府,东厂就可以调动大批兵马。前来对付。到时,就累及这一带无辜的平民百姓了。大嫂应先避其锋,远走他处,等风声停下来,再找罪恶累累的鹰爪,杀掉他们几个,令他们不敢不正视江湖才行。” 元浪说:“珍妹,别冲动了,贤弟说的话极是,我们应该先避避风头才好,别去招惹是非。再说,东厂各种各样的高手如云,以我一家人的武功,恐怕也应付不了!” “兄长说得不错。就是我们要杀掉东厂的鹰犬,也只能暗中进行。悄然而来,悄然而去。让他们不知是什么人干的才好。也让他们疑神疑鬼,不敢贸然出现,为害无辜的人。所以小弟劝大嫂远走高飞,隐姓埋名,一切等这股风过了再说,千万别与他们正面相碰。” “多谢贤弟良言相劝,明天一早,当贤弟离开后,愚兄家,也远走高飞。” “兄长打算去哪里?今后小弟也好带小丹兄弟前来相聚。” 元浪想了一下:“贤弟,愚兄这一次远走,就干脆走远,点,打算南下福建邵武府建宁县的百丈岭一带。” “兄长在那里有熟人么?” 元浪摇摇头:“没有。不过百丈岭,愚兄在七煞剑门下时,曾奉命去莆田一趟,路经那里。百丈岭,不但是横贯江西、福建两地武夷山脉的一处险峻山岭,而且地形复杂、险峻一山青岭翠,清溪处处,森林密布,又远离中原武林,正是我一家隐居的一个好去处。” “兄长,那小弟日后必带小丹前去百丈岭寻访。” 元珍问:“兄弟,你打算几时来寻访我家呢?” “三年之内,小弟必定前往。” “那我一家就在百丈岭盼望兄弟了!” 公孙不灭所以劝元浪一家远离这里,除了因立运长临死的一句话外,更主要的,是考虑汪曲老贼的那一座魔穴,就在这一带的百里之内,自己不闹则已,一闹,必然震惊朝野,波及到这一带,那元浪一家更不得安宁了!因而劝元浪走得越远越好。 这一夜,他们一直谈话谈到深夜,才兴尽而休息。第二天,元珍又一早起身,不仍为自己一家在路上准备好食水与干粮,以为公孙不灭等三人准备了食水与干粮,以及小丹随身的洗换衣服。这位坚强、泼辣。有时横蛮得不可理喻的妇女,可以说是拿起,放得下,也经历过不少的悲欢离合。可是当她真的要与她的儿子小丹分离时,暴露了女性的母爱和脆弱,她双眼不知不觉的红了起来,闪耀着晶莹的泪花,对小丹说:“孩了,你今后要好好的跟随解叔叔,找到你的故主,护着他,要是你们真的在江浙一带呆不了。就带着公孙公子前来百丈岭找为娘吧!” 小丹说:“妈。我会的。” “孩子,今后冷暖你要自知,为娘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了!” “妈,我已经不小了,再过一年,我就十六岁了,已是成年人了,会自己打理自己的。妈你放心。” “可是,你在我的眼里,永远也是一个不成年的孩子。”元珍又对公孙不灭说:“解兄弟,我将小丹托交给你了!” “大嫂放心,不但我会好好看顾小丹,我想今后的公孙公子,更会好好的看顾他。不会令他有半点的委屈。” 于是,公孙不灭带了焦峰和小丹离开老林,缓缓往东边的山野而去。而元浪夫妇和山花,在他们走后不久,也打点行装。往南取道直下仙霞岭,由仙霞岭踏入福建省,但这已是三天后的事了。公孙不灭和焦峰、小丹大约走了三四十里左右,来到了一处山溪边,只见溪水清澈见底,在乱石奇岩中婉转淙淙而流。公孙不灭凝神倾听一会,感到附近四五里之内,没有人声和走动的响声,说:“我们在这溪边石上坐会歇歇吧!这里附近四周无人。” 小丹愕了愕:“叔叔,我们并没有走多久,也不累,就坐下休息?”小丹感到解不灭和焦峰,走路像踩死蚂似的慢,像闲庭散步似的,还一边走一边观看四周的山景,这哪里像有事赶路的?好像是出来游山玩水,半点也不着急。这么走法,几时才走到桐庐县呢?公孙不灭笑了笑说:“小丹,不累我们也坐下来休息一会,我有话想向你说。” “叔叔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小丹,你坐下来再说。” 小丹坐下来,困惑地望着公孙不灭,不明白解叔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有话要向自己说。 公孙不灭问:“小丹,你真的要去寻找你家的公子?” 小丹愕然,本想说,我要不去寻找我家公子,跟你出来干吗?但却这样说:“我当然是真的啦!难道还有假的么?” 公孙不灭微笑:“你认识你家公子?” “叔叔,我怎么不认识我家公子了?”小丹感到解叔叔有点问得莫名其妙。“真的?” “叔叔,你怎么啦?我自己家的公子也认不出来,那还像话吗?哪怕我家公子烧成了灰,我也认得出来。” 公孙不灭又问:“你看看我是谁?” “你不是解大侠叔叔吗?会是谁了?” 焦峰忍不住笑了:“小丹兄弟,你再仔细的看看。” 小丹性情憨直,在这方面,远远不及他妹妹山花那么聪明伶俐。要是她妹妹听到这么的问话,难会起疑心的!他却傻了眼,问焦峰:“峰哥,我仔细看什么了?”一双眼睛,反而四下的打量起来,心想,总不会我家公子就在这附近吧?公孙不灭笑着问:“小丹,我要是说我就是你家公子,你信不信?” “叔叔,你别说笑了!你怎会是我家公子?除非我是傻瓜,才会相信。” 焦峰大笑起来:“小丹兄弟,你真的要细心看看我家少爷,不然,真的成了傻瓜了!” 小丹见焦峰这样说,再次认真的上上下下打量起公孙不灭来。别说公孙不灭经过了焦四娘的精心改容化装,眨眼之间,连焦二夫妇和焦浪也认不出来,小丹又怎样认得出来?再说,公孙不灭这时的神蕴、气质、风度,也与以往的文弱书生大不相同了,当然就更认不出来,他只能从身形和沉思的眼神中,依稀感觉有点似自家的公子而已。所以他打量了一会后说:“不错,解叔叔的身材、眼神是有点相似我家的公子,但绝不会是我家的公子。” “哦!小丹,你敢这么肯定?” “我怎么不敢肯定了?首先,解叔叔的年纪、面容就不相同。” 焦峰笑问:“小丹,你知不知道,年纪、面容是可以化装的。” “就算是化装,起码一点,我家公子不会武功,是一个文弱的公子,哪有像解叔叔这么极高的武功,转眼之间,就将三个凶狠的东厂鹰犬拍飞拍死,用不了多久,就将姓立的这个武林高手,击得重伤倒地不起。别说我家公子不可能办到,就是我家大爷公孙不凡和神鞭叟他老人家,也没有这等惊人的武功。” 焦峰又说:“你不许你家公子在这一两年的时间里,苦练了武功么?” “苦练?就算苦练几十年,也不可能练出像解叔叔这样奇诡莫测,不可思议的武功来,何况我家公子不喜欢练武,只喜欢读书。” 公孙不灭说:“小丹,你转过身去,当我叫你转过身来,就知道我是什么人了!” 小丹惊愕:“解叔叔,这是干什么?” “你转过身去吧!” 小丹只好困惑的转过身去,不明白解叔叔搞什么名堂,他听到说:“好了!小丹,你再转过身来,看看我是谁?” 小丹转过身来,一看,顿时张大了嘴,傻了眼,惊疑不已。自己跟前的人,不是自家的公子,又是什么人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用手揉揉眼睛,再看,的确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公子。半晌才问:“公子,真的是你吗?” “小丹,真的是我。” 焦峰在旁说:“小丹兄弟,他真的是公孙公子,如假包换。” 小丹又愣了半响说:“解叔叔,峰哥,你们别骗我好不好?” “小丹,我们怎么骗你了?你不相信我真是你家公子?” “解叔叔,我知道你会化装,改容,故意扮成了我家公子模样,令我高兴。其实,我有点害怕。” 公孙不灭讶然:“小丹,你害怕什么了?” “我害怕我家公子已遭到不幸,早已不在人间了!所以你扮成我家公子的摸样,使我高兴、惊奇。” “小丹,你怎会这样想的?” “解叔叔,因为我在一天夜里,听到我义父对我义母轻声说,说我家公子已遭不幸,不在人世间了!” “哦!你义父义母怎知道我死了?” “我不知道,好像义父在一次深夜里,夜踩任家,暗访我家公子的音讯,隐隐听到任大管家向任大侠这么报告。义父义母怕我伤心、难过,更担心我会不顾一切去找任家拼命,所以不告诉我。” “小丹,那你以后怎样?” “我忍不住在第二天早上问义父义母,是不是我家公子真的不在人世了,叫任家的人害死了?他们相互望望,对我说,孩子,你这是听谁说的?我说,妈,你们别瞒我了,昨夜你们的说话,我都听见了!” “小丹,你义父义母又怎么说?” “我妈说,孩子,你别多心,可能是你爹一时听错了,说不定死的是别人,不是公孙公子!到底公孙公子是不是真的死了,现在还不知道。我义父也慌忙说,孩子,那一夜我也听得不大清楚,所以才活捉了任家的一位武士在暗处拷问。这位武士临死时也说不知道。我妈又说,孩子,就算这是真的,你也不能冲动,等你练好了我们的武功,再去打探你家公子的下落也不迟。可是,我还是忍受不了,当天晚上,我独自摸到任家去了!” 公孙不灭一怔:“小丹,你真是太冲动了,你这样,不啻是送羊人虎口。” “我当时已顾不了,闯入任家,责问那位任大管家,我家公子现在哪里?你快给我说出来!” 焦峰担心的问:“小丹兄弟,你这样鲁莽,不怕将一条命丢在任家么?” “峰哥,那一夜,我的一条小命,几乎真的丢在任家了。幸好我义父母义蒙面及时赶来救了我,杀伤了任家不少的人,护着我离开任家,并且连夜连家也不要了,转移到达别处隐藏下来。可是,我义父义母的剑法和武功,叫姓任的看出来了,认为是什么七煞剑门的人,引来了姓立的这一可怕的杀手追踪。我一家几次转移地方,半年前才转来这深山老林里,想不到姓立的仍跟踪而来,幸好遇上了你们……” 公孙不灭说:“小丹,你今后要接受这一教训,不可再鲁莽行事了!” “解叔叔,你真的是我家的公子?” “小丹,怎么你还不相信我?你以为我真的不在人间了吗?小丹,你家公子身上有什么记认,你是不会忘记吧?” “我当然不会忘记呵!我家公子左臂上有……”小丹说到这里,骤然不说下去了,双跟望着公孙不灭。小丹在憨直的性格中,也还有他聪慧的一面。公孙不灭一笑:“看来,我不让你看看,你是怎么也不会相信我了!”公孙不灭卷起衣袖,露出了雪白的左手臂,一颗晶莹似红豆般的红痣,出现在手臂上,分外的惹人注目,他说:“小丹,我没有必要在这手臂上也化了装吧?” “你……你真的是我家的公子?” “小丹,现在你还不相信?” 小丹一下激动起来:“公子,你知不知道,我想你想得好苦呵!”他一下扑在公孙不灭的怀中哭了。 公孙不灭抚摸着他的头发,动情的说:“小丹兄弟,我也是时时在想念你,担心你的生死存亡,现在,总算我们又见面了!” “公子,自从你莫名其妙的失踪后,我几乎要发疯发狂了,在淳安城里,满城地寻找你。我不知哭过了多少次,揪住自己的头发,打骂自己,是我不好,将公子丢失了!公子,近两年来,你去了哪里?” “小丹,说起往事,叫人肠断心碎。那位任管家没有向他主子报告错,我真的是死,东厂的人,个个都以为我已死去,不在人世上们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仍然活在世上,更想不到我会回来找他们寻仇。” “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孙不灭到底是怎样死而复生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太阳集团8722:尘世奇丐,第十伍遍。上一回说到小丹要去饮水,中年妇人喝问:“你这么就去?” 小丹困惑:“要怎么去?” “你一身脏呼呼的,不怕将我饮用的泉水弄脏了?” “那我要怎样?” “将你身上的衣裤全脱下来?” “要我光着身子去饮水?” “不错,尤其是你身上的银子更脏,全给我放下来!” 小丹一笑:“原来你真是一个强盗婆,不但要我身上的银子,还要我身上衣服!我可不怕你。”说着,将剑拔了出来。 “你敢与我交手?” “我能白白将身上的衣服、银子交给你吗?” “好!老娘就试试你这孩子的斤两。”妇女说着,一锄头就抡了过来。 小丹早有准备,轻跃闪开,一剑挥出,直取妇人的咽喉。妇人锄柄一架,小丹的利剑震开,锄柄的一端,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和招式,如枪似的直点小的心口。小丹急忙纵开,心里才感到骇然,原来这强盗婆不是一般的强盗,武功极好,可不能轻视,他便抖展出公孙家的创法来。 中年妇人点头说:“看来你这孩子是江南武林世家公孙氏的人了!剑法不错,可惜不到火候。不过,你比刚才任家那两个奴才的武功却强一点,怪不得—个人敢跑出来!” 小丹一边进招一边问:“你与那两个人交手了!” “不错!他们一来就气势汹汹的喝问,太无礼了,我只出三招,就将他们做翻了。你还不错、还能接得我三招。孩子,要是你能接得了我十招,我不但你走,还让你吃他喝足,恐怕你没这个本事。” 妇人说完,一下二招连续抖出,逼得小丹手忙脚乱。妇人一笑,轻舒猿臂,就将小丹似小鸡般的楸了起来,掷在地下,跟着又封了小丹的穴位,说:“看来你还差得远,我不到八招,就活擒了你,现在你还有何话可说?“小丹急向:“你想怎样?” 妇人不理小丹,对自己的女儿说:“山花,你掏掏他身上,看有多少银子。” 小姑娘欢笑的说:“好呀!” 这个小姑娘似山雀般的奔了过来,手脚麻利,搜了小丹的全身,从小丹怀掏出了一包银两;又解开了小丹的背囊,也翻出了一些银两来。 小丹全身不能动,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两全给这小姑娘掏了去。心想:这个小姑娘,手脚轻灵,动作敏捷,将来不是一女飞贼,准是一个女大盗了,这么小就会掏人家的银两,小姑娘对妇人说:“妈!他带的银两不多呵!” 小丹感到不可理解:“自己带的银两,已是五十多两,还不算多?那要几百两才算多吗?五十两银子,够一户贫苦人家过三四年的日子!自己有生以来,也是第一次一个人有这么多的银两。这个深山的小姑娘,居然将五十两银子不看在眼里,更无半点惊喜,反而不以为然的。自己像她这么的年纪,身上有几文钱已是高兴得不得了,可以上街买麻糖吃了。白花花的银子自己几乎没有摸过。 中年妇人看了看银两,鄙夷的说:“我还以为这孩子身上带有一千几百两的,才不过五十多两,就学人摆阔气,喝水也要给银子,生怕别人不知他有银子一样。山花,将银子还给他,别脏了我们的手。” “是,妈妈。”小姑娘原封不动将银子又放进了小丹的怀中和背囊里。 妇女用脚尖踢了小丹一下,解了他身上被封的穴位,说:“快滚!你公孙家是有钱,也用不了跑来这里向我们摆阔气。” 小丹一时又傻了眼:“你们不是强盗?” 小姑娘啐了他一口:“谁是强盗了?你才是强盗哩!” 小丹又怔了半晌,呆若木鸡。他那小小的脑袋,装不了这种奇异的事情,妇人瞅着他问:“你这小摆阔的,还不给我滚?是不是要我将你抓起来扔出去?” 小丹心知遇上了江湖上的奇人,慌忙一拜说:“小子有眼不识前辈,请前辈怨罪。” 中年妇女奇异的打量着他,冷冷的问:“你想干什么?” “小子只想向前辈讨口水喝,别无他意。” “你跟那两个浑蛋不是一路上的人?” “小人不是,小人是独自经过这里的,” 小姑娘问:“你真的是来这里讨水的吗?” “小姐,我的确是口干,特来讨一口水喝,不敢说谎。当然,要是府上有吃的,我也想讨些吃的充饥。没有,我也不敢讨。” 中年妇人说:“唔,看来你和那两个浑蛋的确不是一路上的人了!” 小丹困惑的问:“前辈,刚才那两个人和前辈有仇么?” “有仇,他们还能活着离开么?” “他们得罪了前辈?” 小姑娘说:“他们当然得罪了我们啦!一进来,便瞪着眼望我们,叫我小东西,叫我妈什么婆娘的,还问我们看见有什么人来过了这里没有?这般的没礼貌,我妈一将他们轰了出去了。” 小丹心想:原来任家的武士,是这般对人没有礼貌的,看来他们自恃是任家的人,财大气粗,看不起平民老百姓了,随意的呼来喝去,怪不得她们母女,连我也怪上了。 中年妇人的目光,似乎十分的敏锐,问:“小子,我看你不像是出远门的人,大概是逃出来的。” 小丹一怔:“前辈怎么知道我是逃跑出来的了?” “出门匆匆,要走远路,干吗不带上干粮和水囊?你以为你身上有钱,就以随便到处可买得到吃的?说!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你身上的银两,大也是偷来的吧?” 小姑娘又叫起来了:“原来你是一个小偷,怪不得还问我们是不是强盗!妈妈,我们要不要将这个小偷捉起来?” 小丹睁大了眼:“你们别乱来,我怎么是小偷了?你们怎么冤枉人,不怕报应吗?” 中年妇人问:“那你身上的银两是怎么得来的?” “是我家少爷的。” “你家少爷呢?现在在哪里?” “他……” “唔,说不出来吧!看来你一定是背着你家少爷,挟带这些银两私自逃跑出来,想不到你年纪不大,竟会背主挟带财物私逃的。” 小丹着急了:“你别胡说,我是出来找我家少爷的。” “什么?你是出来找你家的少爷?” “我不找我家少爷,跑出来干吗?” “你家少爷不见了?” “是!我家少爷几天前就不见了!” “哦,几天前就不见了?在哪里不见的?” “在县城里。” “看来你还不会说大话,连大话也说得不好。” “我怎么说大话了?” “你家少爷在县城里不见,怎么跑到这深山野岭来找的?这不连大话也说得不好吗?““前辈,我说的是真话。” 中年妇人打量着小丹,又想到了小丹的剑法,一下明白了过来,点点头说:“唔,我明白你家少爷是什么人,是不是叫公孙不灭?” 小丹愕然:“你怎么知道我家少爷叫公孙不灭的?前辈,你见过他了?” “我没见过。” “那前辈怎么知道我家少爷的名字?” “城里城外,到处张贴寻找他的告示,还有不少赏银哩!我怎么不知道?” 小丹初时听妇人说,心里燃起了希望,现在希望又破灭了,那么说,自己的少爷没有来过这里,小丹一下流露出失望的痛苦,又怔在那里不出声。 小姑娘问:“妈妈,他是真的出来找他家的少爷吗?不是小偷?” “山花,他的确是出来找他家的少爷,” 小姑娘又问小丹:“你家少爷是不是比我还小?” 小丹又傻了眼:“我家少爷怎么比你还小的?” “他要是不比我小,怎么会在县城里迷失了路的;我也不会谜路,我自己走回来。” 这一下,弄得小丹哭笑不得,她母亲也莞尔一笑:“山花,他家的少爷比你大得多了,他是一个大人。” 小姑娘这下睁大丁眼:“妈妈,大人也会迷路的吗?” “好了,你别问了,有些大人们的事,你是不明白的。”中年妇人似乎对小丹产生了同情,说,“看来你一定是从任家逃跑出来寻找你家少爷的了。” 小丹又是愕然:“前辈,你怎么知道了?” “要不是逃跑出来,怎么会不带干粮和水上路?刚才任家的那两个浑蛋,恐怕是来捉你回去的吧?” 小丹不能不点头承认了。中年妇人又问:“你故意避开了他们?” “是,我要出来寻找我家少爷,他们不准,还把我关起来,所以我只好在半夜里从任家逃跑出来了。” “那么说,你从昨夜到现在,一直没吃过东西了?” “前辈,是这样。要不,我就不来想前辈讨水讨吃的了。” “孩子,难为你了!你到我屋子里去吃一点东西吧!” “多谢前辈,我不进去了,只求前辈给我一点水喝,赏我两个馍馍,我就马上离开这里,不敢过多打扰前辈。” “孩子,刚才我误会于你与那两个浑蛋是同伙,是他们打发你来与我为难,故意想弄脏了我的食用泉水,所以我才对你不客气,你不会怀恨在心吧?” “不不,小人怎敢怀恨?前辈有这样的警惕,也是应该的。” “既然这样,我好意招呼你,你干吗不进去坐下?怕我在你吃水饭菜里下毒?” “小人不敢有这样的疑心。前辈要杀小人,刚才就可以杀了,何必用毒?” 小姑娘又插话了:“是啊!我们用毒,只用来毒老鼠。毒你干吗?你又不像老鼠偷吃我家地里的红薯、芋头和花生!” “山花,别乱说了!招呼这位小哥到家里坐下,准备茶水。” “是!妈妈。” 小丹慌忙向中年妇人大批—拜:“小人多谢前辈的恩赐了!”说完,便跟随小姑娘走进了这—处深山人家。 这户人家,虽然简陋,却收拾得十分的干净,不像一些山里人的家中,家私农具堆放得乱七八槽,使人进门有一种不舒服感。小姑娘说:“你坐呀!我去去给你端壶热茶来。” “小姐,不敢麻烦,我自己去好了。” “什么!你自己来?你知道我家的茶壶、茶碗放在什么地方了” “这……”小丹给小姑娘问得一时答不上话。 小姑娘说:“每次有客人来,都是由我端茶送水的。从来没有打烂过—次,怕我打烂茶壶茶碗吗?” 小丹给小姑娘的天真弄得笑了,说:“不是,我是不敢劳烦小姐的。” “你坐下吧!还有,我叫山花,不叫小姐,你别乱叫错我的名了。懂吗?”小姑娘说着,跑进厨房里去了。 小丹—下又怔住在屋子里,心想:“这一家人是什么人的;刚才自己以为碰上了深山里的强盗。必死无疑,想不到她们一下又热情的招呼接待自己,前后对比,太出乎意料之外了。这中年妇人的的武功那么好,恐怕不是一般的山里人家,大概又像神鞭叟之类的侠士,隐居在这么一个深山中,看来江湖处处,都有能人奇士,自己以后千万不可托大了。” 小姑娘兴冲冲的提了一壶荣和一只碗跑出来,小丹又慌忙站起:“多谢小姐。” “嗨!你怎么还叫我小姐的?这么快就忘记我的名了?” “我不敢这么无礼称呼小姐。” 小姑娘感到奇异和不可理解,睁大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什么!?你叫我的名也不敢?那你怎么还一个人跑出来的?” “这,这,这是……” “哎: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帮我妈妈烧火,煮饭给你吃,你一个人慢慢在这里喝茶吧!”小姑娘又一阵风的跑去厨房了。 小丹—听妇人特意为自己煮饭,心里更过意不去了,但又不敢冒失的跑厨房帮手,因为江湖上的事,有些是避忌的,何况贸贸然跑进人家的厨房也不大好,说不定会犯了这一家人的忌,只好耐心的在堂上坐着饮茶等候。 好一会。主人将煮好的饭菜捧了出来。小丹一看,是一碗蛋花汤,一碟白菜炒腊肉,真是菜香饭热,令小丹食欲大振,他从昨夜到现在,滴水未进,肚子早已叽哩咕噜的叫饿了,他本想有一些东西填下肚皮就满足了,想不到这位功夫极好的妇人,这么热情、隆重的接待自己,这真是雪中送炭。这份一饭之恩,自己今后恐怕怎么也,忘不了!何况自己根本不是什么有地位的人,只不过是公孙世家的一个小厮,伴随少爷读书的—个书重,怎值得人家这么的敬重自己?小丹几乎是感激涕零,长揖而说:“前辈这么用到招呼小人,小人今生真不知如何报答前辈了!” 中年妇人说:“小哥,别再多礼了,请用饭吧!” “前辈。小人只不过是公孙家的—个下人,用不着这样!” “哎!小哥别自卑,在我的眼睛里,没有什么主人与下人之分,大家那是人,都是娘生爹养下来的,没有什么上下贫贱之别:小哥,你饿了,快吃饭吧!” “前辈不用?” “我们现在不饿,别客气。” “前辈,那小人不客气了!” “小哥本来就不必客气。” 小丹真的实在太饿了,再也不客气,端起饭碗便大口大口的吃起来。他人小饭量大,一轮风卷残云似的,三大海碗的白饭,全部倒入了自己的肚子,才放下筷子来,但菜却吃得极少,只是喝完了那碗蛋花汤。 中年妇人问:“你怎么不再添饭?” “前辈,我吃饱了。” “小哥,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在这一带深山老林,古刹道观,寻找我家的少爷,如果找不到,再到远一点的地方去寻找,前辈,我想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有没有一些寺庙道观?” “小哥,这里是都督山中,一片荒山野岭,没什么人居住,更没道观寺庙了,你家少爷,恐怕不会在这一带。” 小丹听得又傻了眼,半晌又问:“前辈,从这里可以去什么地方?” “往西南走不远,便是街口小镇,往北走是唐家村,再北上就是黑岭关了。 从这里往西翻过岭,便是南直的徽州府地方了,那里有座黄山,峻岭奇峰处处,有些寺庙道观。从黄山再过去,就是和尚寺庙众多的九华山了,大大小小的和尚寺有二三百座。“小丹暗想:莫非我家少爷跑到黄山或九华山去当和尚了?他不会跑去杭州府这些热闹地方出家的。 中年妇人问:“小哥,你家少爷怎么会跑去深山古寺中去的?” “不瞒前辈,我家少爷有些孤僻,好静厌世,喜名山大川。他在城里不见了?恐怕多数去了这些地方出家了。” “所以你就往深山老林中寻找?” “是!” 中年妇人同情地说:“孩子,天下名山处处,寺庙道观多得不可胜数,你又往哪里去寻找?你还是回去,别四处乱找了。” “多谢前辈,我找不到我家少爷,就是死也不回去了。” 中年妇人想了一下问:“你家少爷有多大了?” “十八岁。” “十八岁?这么年轻就悲观厌世?他是不是受了极为伤心的打击?” “我不知道,我家少爷从小无父无母,一直在家里闭门读书,只是最近受了一场不明不白的官非,才跑来淳安任大侠家中避难,住上没几天,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他可没受过什么伤心的打击呵厂中年妇人好奇的问:”你家少爷为什么受了一场不明不白的官非了?要跑来任家避难?“小丹只好将无锡蠡园的事一一说出来。中年妇人一听是水月宫的人,神情有些异样了,说了一句:“你家少爷怎么什么地方不去,却跑来任家避难的?” 小丹一怔:“不应该来么?” “你们实在不应该来。” 小丹睁大了眼:“为什么!?” “小哥,别看姓任的侠名满浙中,他不是一个好东西。” 小丹更惊怔了:“任大侠不是个好东西?” “一个在武林中沽名钓誉的伪君子!” “他不害我家少爷吧?我家大少爷可与他是生死之交的朋友。” “那是你家的大少爷瞎了眼睛!” 小丹惊愕得半晌出不了声。中年妇人又问:“孩子,你再说说,你家少爷在城里是怎么不见的?” 小丹感到事情不可思议了,任大侠会害自己少爷?这不可能,就算他不是一个好东西,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我家少爷可没有得罪他呵!他没有理由要害自己的少爷,他不害怕我家大少爷找他算账么?但中年妇人这么问起,他又一五一十将自己的少爷怎么离奇失踪的经过说了出来。 中年妇人锁眉问:“你家少爷会不会武功?” “他是个书生,不会武功。” 妇人又有些意外了:“什么!?公孙家在江南,是有名的武林世家,连你也有一手不错的剑法,你家少爷怎么反而不会武功的?” “我不知道,我家少爷只喜欢看书,弹琴,从不喜欢习武。” “那怪不得了,他这么快就给人轻易的捉了去。” 小丹一下跳了起来:“我家少爷不是失踪,是给人捉了去?” “孩子,你不感到奇怪么?你和你家少爷一出饭馆,大街上就突然有人争吵打闹了,而且还一下子将你们主仆分开。你想过去,又有人故意阻拦你,等到你过对面时,你家少爷就突然的不见了,这种种的巧合,你不感到蹊跷么?” “前辈是说,这是有人故意这样吵闹和打架?目的是乘机捉走我家少爷?” “孩子,只能这么解释了。你家少爷是个十八岁的成年人,不是三岁小孩子,真的是走散了,不会寻找不到的。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不见了自己的大人,也会哭喊叫唤,怎么无端端的在闹市中不见?” 小丹耳怔了半晌,越想起那天的事,就越疑心起来,问:“前辈,这是什么人干的?是任大侠?” “只有他才了解你们主仆两人的行踪。” 小丹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会的,任大爷那天一早就出门了,不知道我扣我家少爷要去城里玩的?” “你们事前没对他说过要去城里走走?” “没有。是我临时提出要去城里玩。” “任家没一个人知道你们出门?” “管家的礼大爷知道!” “那事情恐怕就出在他身上了!” “好,我回任家去问问。要是这样,我跟任家的人拼了!” “孩子,你这样回去任家,那不窗是自己跑进了鬼门关。恐怕死得尸首无存。” “他们敢杀我?” “他们为什么不敢杀你?恐怕你还没有到任家,就在半路上叫人杀了,孩子,你这么冲动,怎样能成事?” “前辈,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孩子,你应该先冷静下来,刚才只不过是我的猜想,是不是任家的人所为,现在仍不知道。你无凭无据,怎么能向任家要你家少爷?万一弄错了,不是任家人所为,你怎么办?那不冤枉了人?” 小丹又愕住了:“不是他们,那又是谁捉我家少爷?” “孩子,你凭什么说任家捉去了你家少爷?总得有一些证据才行:” “前辈,可是你刚才说……” “我刚才是凭水月宫人,才这么猜想是任家的人下的手。” “水月宫人?”小丹又茫然了,“任大侠与水月宫的人有仇恨。” “恐怕没仇恨。” “那又关水月宫的人什么事了?” “孩子,你年纪还小,不知道江湖上一些复杂的事:你不知道,官府中的人,一直是在明查暗访水月宫人的下落,尤其是东、西两厂的人,更想在江湖上将水月宫扑灭。” 小丹仍然不明白:“这又与任大侠有什么关系呢?” “你没听闻任大侠与官府中人有来往么?” “这又怎样?” “官府中人要捉水月宫人,任大侠他能不在暗中出力?不然,他能称雄浙中么?” “他就是因为这样,设计来捉我家少爷?” “谁叫你家少爷与水月宫的人有来往?他们就是想从你家少爷的口中得到水月宫人的下落。” 小丹一下想起来了,怪不得神鞭叟和少爷叮嘱自己对任何人都不能说出水月宫人的事情来,也怪不得任大爷几次向自己打听水月宫人的事了,同时也想起了在山头上,任家那两个武士的对话。这么看来。除了是任大侠设计要提我家少爷外,再没有别的人了。小丹想到这里,肯定的说:“前辈,一定是任家人干的好事,再不会有别的人了。” “孩子,你敢这么肯定?” “因为任大爷和任家的人,曾经有几次向我打听水月宫宫人的事,叫我不可去接近他们,想我说出月月宫人的下落。” “孩子,你说了出来没有?” “没有,水月宫人的下落,我根本就不知道,就是知道,我也不会说出来。” “孩子,那么说来,你家少爷离奇的失踪,是任家的人在暗中搞鬼了,再不会有错。” “前辈,我立刻找他们去。” “孩子,你怎么还是这么冲动?就是明知是他们干的,更不能去。” “前辈,为什么更不能去?” “他们本来还以为你不知道他们的阴谋诡计,所以才没有向你下手;现在你去向你们要人,那不是告诉了他们,你知道他们的诡计了,还不杀了你灭口?甚至毁尸灭迹,就算公孙家的人来问,他们也会说你为了寻找少爷独自走了,不知道去了那里。” 小丹完全震住了,他想不到人间有人这么的凶残险恶。中年妇人又说:“孩子,你知不知道任家为什么不向你下手?” 小丹几乎机械的问:“为什么?” “他们以为你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一来可以旁敲侧击,从你口中找出一些线索来,二来留下你这个活口,可以向公孙世家有个交代,你亲眼看到你少爷莫名妙其的失踪,他们已尽了全力,去寻找你少爷,这样,你家大少爷只有感谢姓任的。而责备你看不住你的少爷。” 小丹更是出声不得,半响才问以:“前辈,现在我怎么办?” “孩子!现在你的处境非常危险,看来任家已四处派了人手,守住通往各出的大道小径。誓必要将你捉回去,刚才那两个浑蛋,是朝街口一带去了。孩子,万—你不慎给任家的人捉了去。你千万要装着什么也不知道,只一口说你自己出来寻找少爷的,或许你还有—线生存的希望。最好你还是想尽办法逃出这一带,回去无锡,向你家太少爷禀报实情,这样,他们就是以后杀了你也无作用,不过,这也不是—个安全的办法。” “还不安全?” “姓任的这么老奸巨滑,他可能派出人手,在无锡附近的来往通道,等侯你的出现。恐怕你没有看见公孙家的人,他们就先将你杀了。所以你先别急于赶回无惕,在外面隐姓埋名,化装改容,呆一年半载。等事情冷淡下来,才悄悄的回去,这才是万全之策。” “前辈,那我家少爷怎么办?” “你家少爷,这时已不知给他们秘密带哪里,凭你一个人,是怎么也找不到的,但愿你少爷吉人天相,大难不死。不过,要是落到了东、西两厂的手上,活下来的机会甚是渺茫。” 小丹叫起来:“要是我家少爷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孩子,你就是死了也没有用,那么你家少爷的冤枉,就永远无人知道,孩子,你应该留下有用之身,为你家少爷报仇雪恨才是,不然,就让任家的人逍遥法外了。他的侠义伪面孔,再没人去揭穿。” 小丹激动的说:“多谢前辈的教导。” “孩子,现在你打算去哪里?” “我打算翻过岭,到黄山去,依照前辈的教导,隐姓埋名,呆个一年半载才悄悄回去无锡见我家的大少爷。” “孩子,既然这样,你不如在我这里隐藏下来好。一来可以就近观察任家的举动,暗暗找机会打听你家少爷的下落;二来在这一年半载里勤练武功,以备日后所用。孩子,以你现在的武功,不但不是姓任的对手,也不可以一个人在江湖上闯荡。” 小丹激动而拜:“要是前辈肯收留小人,小人永世难忘。”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丹。” “孩子,你今后在别人面前,别再用这两个字了,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认我为你的干妈,改名为山虎,我可以传授你一些防身对敌的武功,你认为怎样?” 小丹更是大喜而说:“母亲在上,请受孩儿山虎一拜。”说完,就跪下叩头。 喜得妇人慌忙将他扶起来:“孩儿!行了,不用行这么大礼了!” 小姑娘也高兴的说:“妈妈,那我不是有了一个哥哥吗?” “不错,他今后就是你的山虎哥哥,你可别欺负你的山虎哥哥,懂吗?” “我会欺负他吗?” “你不欺负就好了,今后你就与山虎哥哥一块练武学艺,闲时就上山砍柴,打猎,可不能……”妇人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凝神侧耳倾听,说:“又有人朝这里来了!看来又是任家的人。山花,你带你哥哥到后面的柴草堆里先藏起来,记住,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可出来。” “妈妈,我知道。”山花应着,对小丹说:“哥,我们快走!”她拉了小丹从后门出去,果然有一大堆柴草,堆得像一间小屋子一样。山花取出了中间的一捆草,叫小丹钻了进去,说:“哥哥,柴草下还有一个木版盖着,有人要是来搜柴草,你拿开木版,跳进地洞里,然后盖上木版就可以了!” “妹妹,你不躲躲么?” “他们又不是捉我,我躲干吗?” “这个地洞是专门用来藏人的?” “不!是我们冬天用来贮存红薯、芋头的,当然也可以藏人,没人来搜柴草,你就不用躲进地洞里去了。记住,你千万别自己爬出来。我来叫你时,你才可以出来。” “好的,我不爬出来。” 山花又将那捆柴草填上,便走开了。 小丹藏在柴草堆里,躺在软柔柔的柴草上,觉得蛮舒服的,心想:任家什么人又来追踪自己了?他透过柴草中的一些缝隙,可以看到门外的那一条山间小径。不久,果然有三条汉子在小径出现了。小丹在柴草堆里一看,带头的正是任家大院的管家任礼,小丹怎么也想不到是他带人来追踪自己的。 本来一座大院,走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厮,用不了这么兴师动众的出来追拿,何况小丹又不是任家的人,更没有偷任家的任何财物,何必这么小题大做?顶多派一两个家人出来寻找一下就算了。现在,任家接连派出人来,连大管家也出动了,可见事情并不寻常。 小丹心想:这个任大侠真的像自己干妈所说,是一个阴险的伪君子?真是他暗中设计谋害自己的少爷?这件事情太可怕了,令人不敢去相信,但干妈所说的又的确在情在理,不由人不去相信。小丹不由想起水月宫的小公主茜茜和芸芸姑娘,要是有她们两个人在,必然会找到自己少爷的下落,将少爷救出来,可惜她们都不在,就是有江太侠神鞭叟在也好,少爷也不会出事,现在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论武功没有武功,论机灵没有机灵,论江湖经历也没有,怎么去救自己少爷呢?按照干妈所说,现在自己的性命也难保,别说去救自己的少爷了,何况又不知道少爷去了哪里,现在什么地方。 这时,他听到任礼和自己干妈的对话,任礼似乎十分有礼貌的说:“请问大嫂,有没看有见一个十三四岁,书童打扮的少年,曾经来过你们这里?” 干妈冷淡的说:“对不起,我们这处荒凉的山沟沟,既不是什么南北来往的大道,除了我们一家人外,谁又跑来这里了?你们想要找人,到别处去问!”这种冷淡的口吻,可以说是拒绝任礼的询问,再免开尊口。 一位任家的随行武士,为这位山妇的口吻激怒了,他认为她对自己的总管太不尊重。任家在这一带,是有头有面的人物,连县官老爷也给面三分,热情相待,而这位荒野山妇,显然不将总管礼大爷看在眼里,太不像话了!所以他喝着中年妇人:“山婆子!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我们说话?” “你们是什么人了?” “这是任大侠家中的总管礼大爷。” “小妇人陋闻寡见,不知什么是任大侠,也没听说过什么礼大爷的,小妇人眼里只认得你们是来找人的。” “什么!?你连我家老爷任大侠也不知道?” “这有什么出奇了?小妇人连县官老爷也不知道,你家老爷难道比县官老爷还大么,一定要认得不可?不知道不认识,就犯了法吗?” “你!” 任礼连忙喝退了这个仗势凌人的武士,对中年妇人说:“大嫂,我手下弟兄不会说话,请原谅,我是来这里寻找那个书童,只是来向大嫂打听一下。” “我说没看见就没看见,你们到别处去打听,我要翻土种菜,没时间陪你们,请走开!” 这一下,连任礼也生气了,哪个武士更是忍不住,喝声:“你这个山婆娘!看来不教训你一下,你不知道今后怎么对我们总管礼大爷说话!” 中年妇人更冷冷地说:“我看你们不是来找人的,是来找事的。好,就看看你们怎么来教训我。” 那个武士正想出手,又给任礼喝住了:“我们的事巳够多的了,你还想多一事?给我退下,不得对大嫂无礼。” 任礼看见这位深山妇人,面对自己和两个佩剑武士,居然没半点惧色,暗暗奇异。心想:一个妇女敢在这么—处荒凉的山沟里居住,看来要是没有一身的本领,恐怕也有—些异能,才能这样毫无惧色,所以他又喝住了自己的武士,对中年妇人说:“大嫂。我们在山头上,发现了—些人走过的足迹,而且朝这里走来的,所以才向大嫂打听,希望大嫂能实情相告。” “不错,不久之前,是确有人来过了这里。” 任礼急问:“是不是一个书僮?” “不是!是与你跟前这两个不懂得尊重人的浑蛋—样,一来这里就呼三喝四,老娘将他们扔了出去。” 武士一怔问:“什么!?你扔了他们?” “不错,老娘没杀了他们,已算他们大命了!你这个浑蛋,老娘要不看在你们总管还懂得称我一声‘大嫂’的份上,老娘也早将你这个浑蛋扔了。” 武士的一张脸,变得难看了。“哼?”了—声:“看来你会武功了!” “老娘要不是会两下,敢在这深山野岭中的山沟沟住么?” “看来你一定是个大盗婆娘!” 山花在旁忍不住:“我看你们才是—伙大贼!” 中年妇人说:“山花,你闪到一边去!”跟着扬眉问武士:“混蛋,你说什么?给老娘再说一次。” “我说你是大盗婆……” 喊那武士的话还没说完,“啪啪”两声,便挨了两个耳光,刮得他眼前一阵金星乱飞,连大牙也被打掉两颗! 妇人说:“刚才你叫老娘是山婆子,老娘容忍了,现在你敢诬良为盗。老娘不教训你这个狗奴才,你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任礼所带来的的两位任家武士,是任家大院众武士中武功较好的了,平时一向不将贫苦平民百姓看在眼里,自然更不将一个深山婆娘放在眼里了。 现在在总管面前,突然挨了两个耳光,那里还能受得了,自己今后还能在任家抬得起头?他老羞成怒,恶胆向外生,突然拔出剑,吼到:“老子先将船这婆娘打人的手砍了下来!”—剑就向妇人劈出,十分凶猛。 任礼这时脸色也不好看了,正所谓打狗还看主人面,自己这名武士虽然不对,出口伤人。但也感到这妇人太傲慢了,敢在自己面前打自己的手下,不但对自己极不尊重。也太不将自己看在眼里,所以这名武士出乎,他不但不出声制止,还示意另—武士,上前联手进攻。任礼真要教训这个妇人,不然以为任家的人是好欺负的,那任家在淳安县一带,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另—名武士在礼的暗中示意下,也拔剑上前刺出。说:“大胆婆娘,你敢打我的同件,老子也要教训一下你了。” 这两名任家武士,进招还不到五招,他们根本看不出这山妇是什么身发和怎么出手,自己手中之剑便脱手飞了出去。自己身体也给妇人揪了起来,几乎同时给扔出了篱笆之外,摔得半晌爬不起来。 这一下,任礼也看得傻了眼,他看出这妇人是有本事的人,所以才暗示手下联手进攻。但他想不到这妇人竟然是一位武林中的一流高手,武功出乎意料之高,他很有自知之明,就是现在自己出手,也是自取其辱。 妇人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你不出手么?” 任礼慌忙—揖:“原来大嫂是位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和得罪了,请原谅。” “晤,那你走吧!今后总管最好管教一下任家的走狗奴才,对贫苦人家的严民百姓,放尊重一点,不可任意去侮辱别人。” “大嫂教训极是,在下今后一定多约束手下。”任礼说完,告辞而出,对那两个刚刚挣扎爬起来的武士说的:“你们两个简直是丢人献丑,还不快跟我走?” 这两个武士那还敢出声,拉头牵耳地灰溜溜的走了。可以说这是任家的人最不光彩的—件事情,在一个不见名传的山妇前面,败得这样的惨。 中年妇人—直目送他们登上对面的山头消失在山坳中,才打发自己的女儿,将小丹叫出来。山花叫了几声,不见柴草堆中有什么反应和动静,心下奇异:山虎跑去哪里了?还是躲进地洞去了? 山花慌忙将那捆柴草搬了下来,爬进柴堆里去看。这个柴草堆堆得巧妙,中间有个不小的空间、有一处直达地面,不但可以藏一个人,就是同时藏两三个人都行,山花进去一看,只见小丹躺在柴草堆中,呼呼的睡着了。 原来小丹—直聚精会神的倾听外面的动静,—直看见任礼骂着两个武士离外后。感到已经没事,便放心在柴草堆里躺下来。大概他昨夜一直到现在没睡过,所以—闭上眼睛,竟然睡着了,连山花的叫声也听不见。 山花见他睡着,心想:我妈妈为了你,与任家的人争吵、交锋,你却在这里睡大觉。—点也不关心的。好,我叫你睡去,于是便爬了出来,又将那捆柴草堆好。 中年妇人见自己女儿—个人出来,不见刚认的干儿子,奇怪的问:“你山虎哥哥呢?他不在柴草里?” “妈妈,他在里面睡死了!” 中年妇人一怔:“什么!?睡死了。” “是呀!在呼呼大睡,也不怕我们为他担心的。” 妇人一下明白了,笑了笑:“看来你山虎哥哥累极了,这就让他睡下也好别去吵醒他。山花,你去园子里摘把菜回来,顺便到泉边洗干净,时间不早你爹恐怕会从山里回来。” 果然,她们母女俩正准备升火烧火煮饭时,一位威武雄壮的中年猎人,一手提着一把钢叉,一手扶着肩头上扛着的一头百多斤重的野猪,沿着山边的小径,朝着这茅屋走来了。 山花眼尖,老远看见了,高兴的叫着:“妈妈,爸爸回来了!” 中年妇人闻声而出,只见自己的丈夫,已跨进了篱笆的柴门口,将肩上的猎物往地上一丢。妇人惊喜地问:“你是从哪里猎到了这么一头野猪的?” 对猎人来说,若不是身手敏捷、经验丰富,有一身过人的本领,真不敢去猎一头山里的野猪。野猪皮厚獠牙长,凶悍异常,发起狂来,连老虎也惊畏而跑,不敢去招惹它。所以猎户有一句口头禅:宁愿打老虎,而不敢去猎野猪。 十个人碰上了发狂的野猪,几乎没一个能够生还回来。所以看见了野猪,只好敲锣燃爆竹将它吓跑算了,而不敢伤它。 现在自己的丈夫,居然能将一头野猪猎了回来,做妻子的怎不惊喜? 中年猎人笑了笑,露出了一口洁白而齐整的牙齿:“这个畜生将我们在山里种的一块红薯地,全部将它犁翻转了过来,所以我找它讨回个公道,用它身上的肉,偿还我们的红薯。” “你呀!独自一个人,不怕危险!”男人又是一笑:“一头野猪再凶悍。也不及一个武林高手。”他的目光一下扫视了地面的四周,问:“今天有人来过?” 山花问:“爸爸,你怎么知道了?” 中年妇人说:“前后一共有五头恶狼,都叫我将他们扔了出去,灰溜溜的跑了。” “他们是什么人?” “任家大院的。” 中年汉子不由皱了皱眉:“任家大院的人跑米这里干什么?” 山花说:“他们说来找一个人的。” “来我们这山沟里找人?他们找的是什么人?”中年汉子一下警惕起来。 中年妇人说:“一个十个多岁的孩子。” 中年汉子一听,才放下心来,说:“既然来找个孩子,你回答他们没有就是了,何必将他们扔了出去?” 山花说:“爸爸,他们欺负妈妈啦!” 中年汉子摇摇头:“姓任的素有侠名在外,很会做人,他怎会无缘无故的欺负你妈妈了?” 山花叫嚷起来:“爸爸,是真的:他们一来,大呼大喝,对妈妈半点也不客气。” 中年妇人说:“姓任的很会做人,但他手下的一群小人,却不会做人了,令我看得不顺眼。” “好了,既然将他们扔了出去。就扔了出去吧,只不过我们今后提防这姓任的,会来给我们找麻烦。” “他敢!惹得我性起,我一把火将他任家大院烧成一片焦士,让姓任的知到老娘的厉害。” “琼妹,这又何必呢?这样,我们恐怕又得找一个地方搬迁了。” “侠哥,我看我们迟早都会和这伪君子、真小人碰一下的。” “琼妹,别忘了,我不想再卷人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中去。” “侠哥!但是我已收藏了他们要找寻的孩子,而且还认了他做我们的干儿子。” 侠哥不由得担心起来:“琼妹,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这孩子可靠吗?你别将一只老虎抱了回来。” “放心,我看人不会看错的,这孩子就凭他对他的主人一片忠心,不但可靠还十分的勇敢,挺机灵的,” 山花也就:“是呀,山虎哥哥很好的。” 侠哥又是一怔:“什么!他也叫山虎?” 原来这一对深山中的猎人夫妇,不是别人,正是过去武林中极有名气的七煞剑门的二十四剑手的元浪和元珍。他们极为厌倦江湖上腥风血雨的相互仇杀,为了争夺一件什么奇珍异宝蓝美人,眼见自己的同伙绝大部分惨死在仇杀中,几次进劝掌门人熊梦飞,别再为了蓝美人残杀无辜,与武林人士为敌了。熊梦飞不但不听,反而疑心他心生畏惧,不忠心自己,而熊梦飞的几位亲传弟子,更想杀了元浪,以除后患。因为元浪在二十四剑手中,武功最好,名列二十四剑手的第一名,在江湖上号称飞剑元浪,不但在武林有一定名声,而且武功也不在七大弟子之下,这几位熊梦飞的亲传弟子,十分猜忌元浪的名声和武功,更害怕自己师父熊梦飞有朝一日会将掌门人一职传给了飞剑元浪,莫不在熊梦飞面前进馋言,杀了元浪。以除隐患,元浪在这种情况之下,心灰意冷,便揩同钟情于自己的元珍,双双不辞而别,退出江湖,隐居在深山老林中,以狩猎为生。不久,他们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山虎,夫妻两人,满以为从此过着平静的日子,谁知七煞剑门的第二大弟子夺魄剑立运长追踪而来了,誓必杀了他们—家三口才解恨,因为他们胆敢背叛七煞剑门。 元浪元珍夫妻两人,双双拼力奋战,可是他们刚造的房屋给立运长带来的人烧了,刚满两个月的儿子也给活活的烧死,夫妻俩悲愤异常,像两头发了狂的狮子,一阵乱剑重伤了立运长,将立运长带来的人,全部砍死挑倒,吓的立运长负伤而逃,元珍还想追杀,元浪叫住她别追了。他担心元珍在黑夜里追杀立运长有危险,何况夫妻两人,身上也受了几处剑伤。 他们悲痛地埋葬了被大火烧焦了的儿子尸骸,害怕七煞剑再派别的人来,便连夜离开,远走高飞。经过几次的转移、隐居,后来听到江湖上人传说。 七煞剑门被一名神秘的人物黑豹在一夜之问夷为平地,熊梦飞更是身败名裂,惨死在熊耳山中,而他手下的弟子,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从此以后,七煞剑门便从武林中除名,不复存在。 熊梦飞之死,元浪元珍听了也多少有些伤感,不管熊梦飞为人怎样,但对自己夫妇俩人来说,传艺之恩,总不能忘?但对立运长杀子之恨,却怎么也忘不了,而且他们还听说立运长等人在七煞剑门毁灭之后,便卖身投靠了西厂不但成了西厂的一位高手。也成为了西厂—只可怕的鹰犬。他们夫妇俩听后,不由心头大震,更加不敢在江湖上抛头露面,便改名换姓,一个叫琼珍,—个叫郎侠,互相以“琼妹”、“侠哥”相称,—直在深山老林中隐居,最近一年里才转来这里定居…… (以上详情,请看拙作《黑豹传奇》) 现在郎侠一听“山虎”两字,一时间怔住了,忆起了他那不幸给烧死的儿子。这个情形,自己的女儿山花是不知道的,她是后来才来到人间。但自己的妻子琼珍却亲眼目睹,他不由望着自己的妻子。 琼珍似乎有些伤感的说:“这孩子原不叫山虎,叫小丹,是我将这个名字给了他。” 郎侠理解妻子的用意。她忘不了对不幸死去的儿子的缅怀。他问:“这是谁家的孩子,干吗任家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前后派出人来找寻他?” 琼珍将小丹的情况——说了出来,郎侠听了—时不出声,沉思起来。琼珍问:“侠哥,你怎样?不愿意我们有这么一个儿子?” “琼妹,我怎么不愿意?而且认一个干儿子,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公孙家少爷离奇的失踪,是不是姓任的所为。” “这个姓任的,是西厂的人人,怎么不是他干的了?” “我希望不是就好了。” “不是,任家干吗这么紧张要将山虎捉回去?” “琼妹,要是事情真的像你所想的—样,恐怕我们今后又卷进了江湖上的恩怨仇杀中去了。不但是姓任的就是西厂的人,也不会放过这孩子。” “所以我才为这个孩子担心哩!不然,我就不会收留他下来了,不忍心他年纪这么小就无辜的丢了性命。” “琼妹,看来你隐居这么多年,侠骨柔肠仍没有丢掉,在这方面,我不如你,既然这样,我们准备应付任家的人再次找上门来。” 琼珍对女儿说:“山花,快去叫你山虎哥哥醒来。” 山花愉快的应了—声,似蝴蝶般的飞走了,她来到柴草,取下那一捆草,爬了进去,山虎仍在柴草堆里大睡不醒,山花推醒了他:“醒来,醒来,你怎么这么能睡呵!” 山虎绐山花推醒,揉搓着双眼,望了望;问:“任家的全走了吗?” “他们已走了老半天了!” 山虎愕然:“那我睡了多久?” “当然也睡了老半天啦!” “你怎么不来叫醒我的?” “我来叫过你一次了,你睡的像死猪一样,动也不动,我妈说你累了,就让你睡一会,喂!现在睡够了没有?” “睡够了。”山虎不好意思的说,突然,他听到外面有男人的声音,一怔:“不好,又有外人来了!” “哎!那是我爸爸。” “什么!你爸爸?” “你怎么啦?我是不是睡懵了?我怎么没有爸爸的?” “你,你爸爸凶恶不凶恶啊?” “我爸爸连老虎、山猪那可以打死,将它们扛了回来,你说凶恶不凶恶?” “不不,我不是问这个意思,我是问你爸爸,像不像你妈妈一样,对人凶恶?” “我妈妈对坏人才凶恶.对好人一点也不凶恶。” 山虎绐山花说得不能出声。山花又说:“快出去吧,我爸爸对人一点也不凶恶、你用不着害怕。” 这一下,又撩起了山虎作为一个男孩子的自尊心和好胜心:“我害怕什么?我对老虎、山猪也不会害怕!” “好呀,那走呀!”山花好笑起来。山虎壮着胆子出去了。—看,一位高大,威猛的猎人,正打量着自己,而山花早巳扑了过去,叫着:“爸爸,他就是山虎哥。” 山虎虽然有些怯意,但却精乖的上前叩拜:“山虎叩见大叔,”因为他不知位身材雄伟的猎人,是怎么的看待自己。不敢贸然称干爹,只好口称大叔了,郎侠一听这称呼,有些意外,不由望了望自己妻子,似乎问:你不是认他为儿子么?怎么他叫我大叔? 山花首先叫起来:“山虎哥哥,这是我的爸爸呵!你怎么不叫爸爸的?” 郎侠微笑问:“看来,你不想认我为你干爹了?” 山虎又慌忙叩头说:“孩儿山虎,叩见父亲。” 琼珍欢笑:“孩子,这才对了。” 郎侠同时说:“孩子,起来吧,不必多礼了。今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是!父亲。” 郎侠在暮色苍茫中,又再次打量山虎,感到他虽然生得愣头愣脑,但眉宇之间有一团正直的英气,不禁暗暗喜欢。看来自己的妻子并没有看错人,他便对妻子说:“琼妹,你带虎儿进屋内去吧,我去泉边将这只山猪划洗干净。今夜,我们一家人就吃一顿山猪宴。” 山虎说:“父亲,我来帮你手。” 山花说:“我也去。” 琼珍说:“好好,你们两个都去帮爸爸手吧,我去将饭先煮好了,等你们回来。” 于是他们兄妹二人,高高兴兴的帮父亲去判山猪了。山沟里,传来了他们的欢笑声。郎侠对山虎的勤快感到满意,而山虎对郎侠,起初有些拘束,但在划山猪过程中,互相说话,再也没有什么拘束了。他感到干爹虽然生得高大威猛,但说话却和气、随便,似乎没有干妈那么凶恶。很快,他无拘无柬地与郎侠打成一片了。 郎侠暗想:莫非天老爷见我夫妻两人丢失了一个爱子,特意安排了这么一个儿子给我们?是夜,一家四口,在灯光下欢笑吃饭。 吃饭中,郎侠又问了山虎的一些经历和公孙不灭离奇失踪的前后详细情况,他暗暗点头,自己妻子的猜测没有错,是任家的人故意安排了这一幕戏,胡弄了山虎,将公孙不灭带走了。要是公孙不灭真的落到了东、西两厂人的手中,的确能够生存的机会是十分的少。郎侠过去在江湖上闯荡了多年,讧湖上的各种奸诈诡计见得不少,也经历过。尤其是东、西两厂种种的残忍手段,比起黑道上的人物,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哪怕是一个无辜的人落到了他们手中,也等于进了阎王殿,肯定是活着进去,死着出来。 郎侠不敢将这些真实情况说出来,怕山虎受不了这种近乎残忍的打击,会不顾性命危险去找姓任的拼命。所以只说:“孩子,你妈的猜测,仍没有什么依据,我们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之前,不可去找任家的人,说不定公孙不灭真的是看破红尘,遁人空门去了。他有心避开你。你一个人怎么也找不到他的:现在不管是姓任的暗算他也好。或者他自己出家也好,你只有安心的在这里住下来,什么也别去想,专一的练好自己的本领。公孙不灭失踪之事。我和你母亲在这一带,想办法去打听好了。我们去打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山虎又激动的说:“爹!妈!孩儿先感谢你们了。” “孩子,你是我们的孩儿,怎不关心?今后不可将自己当外人来说话了。” “是!” “从明天起,你就换上一身猎户人家孩子所穿的衣服,别穿这一身书童装。再叫你妈给你改改容,以后就是碰上了任家的人,只要你不说话,姓任的就认不出你来。” 山虎又是诧异:“妈会易容吗?” “你妈易容的本领可高明了!过去,我们因不时要在江湖上走动,全靠你妈给我易了容,才好几次避开了仇家,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爹也有仇家么?” “孩子,二个人在江湖上走动。怎能没有仇家的?有时无端端成为了仇家,就像你和公孙不灭一样,成为了常州知府的仇人,现在又成了任家的仇人一样。” 山虎一想也是,以妈那样的性格,怎能会没有仇家的?她将任家的武士扔了出去,便结下仇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干爹干妈,过去曾是名动武林一时的七煞剑门中二十四剑手之一,在江湖上结怨的人还少吗?不论黑、白两道上都有,最后,还成了七煞剑门人追杀的对象。 这一夜,山虎在这深山的茅屋里睡。由于他在柴草堆里睡过了,再加上担心自己少爷的生死安危,听着满山满岭的松涛声,他哪里睡得着?望着窗外透射进来的幽幽月光,心想:自己的少爷现在去了哪里?是遁人空门出家,还是给人捉了去?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上一回说到小丹问是怎么一回事,公孙不灭说:“小丹,说起话来就长了,那一天在淳安县城,我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我是经任家的一位家人。带进那间杂货店内去了。” “公子,当时我曾向那间杂货店的人询问,他们说不知道。” “他们存心要秘密的捉我,怎系对你说实话?小丹,你知不知道我进去后,见到了什么人吗” “什么人,是任大侠还是任管家?” “不是,是一个权势可通天的可怕人物,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江湖上神秘可怕的幽冥杀手!姓汪名曲,东厂的人称他为八爷。” 小丹听了心头大震:“什么?八爷?就是那个曾经派出三位匪徒在建德道上拦劫我们的所谓八爷?” “就是他,他也是江湖上人称的幽冥杀手汪八,东厂中一个可怕的头面人物。” 小丹完全震惊了。公孙不灭又说:“小丹,其实这个幽冥杀手你也曾见过。” 小丹睁大了眼睛:“我曾见过?” “是,你不但见过,还见过他两次。” “是谁?” “就是那位青衣老者。” 小丹愕异“青衣老者?” “是,第一次,我们在在无锡的蠡园醉月轩中见过,以后,我们又在桐君山的江天极目阁中见过,当时芸芸姑娘说他太傲慢了。” “他就是怕的幽冥杀手?” “不错,也就是神鞭叟所说的在暗中不时出现的神秘高手,他从桐庐县就盯着我们的行踪,最后才在淳安县城中向我下手。” 小丹呆了半晌才问:“他将少爷捉去了哪里?” 公孙不灭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他捉我去了哪里。” “少爷怎么不知道的?” “他用蒙汗药将我蒙倒,当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卧在一处颇为富豪雅致的楼阁里。谁知道原来这是一处人间可怕的杀人拷打人的秘密魔穴。”公孙不灭接着简略说了自己受折磨的经过,小丹问:“少爷,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公孙不灭叹了一口气说:“小丹。你知不知道我在魔穴中遇上了一个什么人?” “什么人?” “我的外祖父” “外祖父?”小丹又茫然了。 “是!是我嫡亲的外祖父,在江湖上人称草上飞解无忌,可是他老人家在魔穴中已被汪贼折磨得不成人样了。也是他老人家在魔穴中暗暗传给了我武功。” “少爷这一身莫测的武功,就是他老人家传授的?” “是!” “少爷就是凭这一身莫测武功,杀了汪老贼,而逃出魔穴?” “小丹,当时我的武功,只能装死逃跑,不堪汪老贼一击,怎可以杀了他?” “那……” “小丹,现在我这一身武功,是苦练了两年才得来的。当时我只能装死逃命。”公孙不灭说了自己当时逃出魔穴的经过及以后在野人寨苦练武功的情形。 小丹听了,又是惊喜又是讶然:“小孤山的司马寨主,就是少爷杀了的?”公孙不灭点点头,焦峰却在一旁惊奇的问:“你也知道这水贼被杀的事了?” 小丹说:“我义父听人说,司马寨主可是长江黑道上一个厉害的人物,刀法凶猛,一把宝刀,扫平了长江两岸九寨十八堡,令他们一个个俯首臣服,不知怎样,在天柱山下,给一位不知姓名的青年侠士一脚踢死了,令黑道上的群雄震掠、讶然。但这位侠士又不知所踪,以后更没有在江湖上再次出现,又令所有武林人士惊疑,困惑不已。初时,大家以为是水月宫的人偶然路过天柱山,杀了这个水贼头,为民除害,不留姓名走了。后来一些有江湖经验的武林人士说,这不可能是水月宫人所为,就是我义父也认为,不是水月宫人干的。”焦峰问:“怎么不是水月宫人干的呢?” “因为水月宫人每一次行动,都有明确的意图,他们要是杀司马寨主为民除害,必然上小孤山端平了这伙水寇的老窝,不会只杀了司马寨主就算数;其次,水月宫的人一向用剑杀人,不会用脚来杀人。而且手脚并用的人在中原武林不多见,所以这是一位不愿显露姓名的海外奇人之所为,只有海外奇人,才有如此不可思议的奇招怪式的武功。少爷,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是少爷所干的,在我的心目中,少爷根本就不会武功,更害怕杀人,是一个地地通道的文弱书生。” 焦峰笑了:“小丹兄弟,现在我们的少爷,已是当今武林中第一流的上乘高手了,现在的武功,比杀司马寨主时的武功更胜一百倍。” “真的?”小丹惊得了。 “不信,你问问少爷。” 公孙不灭说:“峰兄弟,我的武功没有那么好,只能说比过去有所进步而已,你别同我乱吹了。”焦峰说:“少爷,我没有说错呵!” 小丹也点点头说:“少爷,峰哥没有说错,单是少爷出手几招,就击伤制服了那个什么二爷,令我义父义母惊愕不已,疑为天人。少爷,你知不知道江湖上送给少爷一个什么绰号?” 焦峰急问:“什么绰号?” “神秘隐侠。” “神秘隐侠!?” “是。不信,少爷可以去打听一下,江湖上人都是这么传说的。” 公孙不灭自从杀了司马寨主后,一直隐居在野人寨中,从来不与任何外人接触,更没有与武林人士来往。就是从野人寨出来,为了避免东厂耳目的注意,不惊动世人,从来没显示过自己的武功,因没有与武林人士交往,所以对江湖上的流传,就不知。道了,焦家的人也是这样,所以对“神秘隐侠”这四个字,是第一次从小丹口中听到。焦峰对公孙不灭说:“少爷,这一绰号很好呵!少爷今后就以这一绰号在江湖上行走好了!” 公孙不灭摇摇头说:“隐侠二字我不敢称,称神秘人还差不多。” “少爷,你天生的一副侠肝义胆,又不想世人知道,隐侠两字,是最好不过了,有什么不敢称的?” “我怎能算得上侠肝义胆?水月宫的小公主茜茜,才真正算得上侠肝义胆的人物,我自愧不及。好了,这事我们不必去说了!小丹,你知不知道我这次出来,为的是什么?” 小丹说:“少爷:你是出来寻找我的吧?” 公孙不灭带歉意的说:“小丹,我这次出来,主要不是寻找你,遇上你纯属是偶然,我主要是寻找那一个东厂的秘密杀人魔穴,救出我那仍在魔穴中受折磨的外祖父。当然,我要是能完成这件事,也会去寻找你的。小丹,你不会怨我对你薄情吧?” “少爷,小丹怎么怨少爷的?而且救解老爷事大,我要是少爷,也会这样。” “小丹,你能明白就好了!” 焦峰补充说:“小丹兄弟,少爷也一直在掂挂着你,他不时在我们面前提。到了你,不知你是不是平安的回到了无锡的公孙家中。” “峰哥,少爷的为人,小丹最清楚,少爷一直视小丹为亲人。” 公孙不灭叹了一声:“我想不到姓任的,连你也不放过,令你为我受苦了!” “少爷,小丹并不苦,只是小丹没看好少爷,令少爷受苦了!” 公孙不灭感叹的说;“好了!小丹,总算上天垂爱,令我们两人在这里又重新见面。” “少爷,我今后怎么也不离开你了!” “小丹,我也不会离开你的,过去,我身无武功,处处要你保护和关心;现在,我要处处保护你,报答你的关心。” “少爷,你怎么这样说呵!小丹保护少爷,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就是为少爷死,小丹也心首情愿,毫无怨言。” “小丹,我多谢你了!今后,就让我们生生死死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 这一对情同手足的主仆,经过这一段的生离死别,一旦重相见,情更浓似酒,恐怕汲有任何力量能将他们分开了。从某方面来说,公孙不灭与小丹的关系更来得亲密和亲切,胜过焦氏兄妹。何况小丹与公孙不灭共过患难。在自己失踪后,他那焦急、迫切、忘我的寻找自己,甚至要独自一个人到江湖上四处打听自己,这又怎不令公孙不灭感动? 焦峰说:“少爷,时间不早了,我们该上路了。” 公孙不灭点点头。小丹问:“少爷,我们现在去哪里?” “寻找那人间的魔穴。” “寻找魔穴?它在这一带祟山峻岭中么?” 公孙不灭说:“我不敢肯定,但我是从这一带祟山峻岭中逃出来的。” 焦峰说:“小丹兄弟,你在这一带生活,知不知道这一带是什么地方?” “我义父说,这一带是严州、衢州两府犬牙错综交界的千里岗,纵横千里,山峦重叠险峻,溪谷深速纵横,除了一些樵夫、猎人在山中踩出来的小径之外,并无大道可通。百里之内,极少人烟。它北面是淳安县,西边是开化县,南面是衡州府城,东面是寿昌、兰溪两县,不论到任何一个县,都要翻山越岭,跨溪过涧,走的尽是羊肠山道,车马不,能通行。” 公孙不灭说:“这么看来,那座人间魔穴,极可能就在寿昌县境内的丛山峻岭中了,因为我那时是从东面向这里逃来的。” 焦峰说:“好!我们就朝东面走。” 小丹说:“对了,我听人说过,寿昌县西面一带的丛山峻岭,森从密布,山势险峻,危重叠,处处都有急流飞瀑,幽深的山谷,地形更是错踪复杂,一般外人步人那一带山林,仿佛跌人了一座迷魂的八卦阵中,闯不出来,传说那一带还有什么死亡谷,失魂岩,主人翁鬼峡,断肠涧之类的可怕禁地,别说外人,就是当地人也不敢闯进去。” 焦峰问:“闯进去又怎样了?” “十个人闯进去了,顶多只有一个人能侥幸的活着出来,就是活着出来的,也成了一个疯子,什么也不知道。那是饿狼、秃鹰出没的一个鬼地方几百里内,绝无人烟。” 焦峰对公孙不灭说:“少爷,不会那一带就是汪老贼杀人囚人的魔穴吧?”公孙不灭说:“有这个可能,我们试去那一带看看”他又问小丹:“小丹,你的轻功练得怎样?” 小丹说:“少爷放心。我比以前大有进展了,一般的深涧、急流,可以一跃而过。” “好!那我们动身。” 公孙不灭说完,又带,上了面具,一下子变成了一个老成持重的中年秀士,任何人也看不出公孙灭原来的面目,小丹看见惊喜的说:“少爷,你要是不除下面具,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我过去的少爷,更做梦也想不到我的少爷有这么惊世骇俗的武功,少爷。你真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小丹,今后你见了任何人,也别说出我本来的面目,也别说出我的姓氏,在你的眼里,我只是一个解不灭,或者是孙芜。” “少爷,我知道。” 他们三人就在千里岗的群峰峻岭中缓缓朝东方行去,像游山玩水似的,—路观看,打量四周的山势地形,饥食干粮,褐饮山溪水。当公孙不灭在跨过一道山溪水时,瞧见一块屹立在溪水中的大石,一下想起了自己似乎在这块大石上一踩而过。当时的山溪水,不似这么踪踪的流动,而是像一条咆吼不安的怒龙,汹涌澎湃,冲击着这块大石,挟带风雨,往北而去。公孙不灭又回头一看,只见远处两座对峙的山峰,矗立在云天之下,正是自己当年从魔穴中逃出来所奔向的地方。 公孙不灭略带激动的说:“对了!这里我曾经来过。” 焦峰和小丹几乎同时惊讶的问:“少爷,你曾经来过这里。” “是!就是这块溪中屹立的巨石,触发了我的回忆,当时,风雨略停,溪水暴涨,淹没两岸,我是从那一棵大树上,跃到这块巨石上,然后又跃到溪对岸的一棵大对上,直往那双峰奔去。” 小丹问:“少爷,你没有看错吧?” “我怎会看错了?不错,就是这里,当时我还担心会踩不稳,掉进汹涌的浪涛中去,当跃到对岸大树上时,我才放下心来。” 焦峰说:“少爷,要是这样,那么说,那一座人间魔穴就离这里不远了!” 公孙不灭说:“慢着,等我跃上那棵大树看看就清楚了。”说着,公孙不灭骤然纵身而起,恍如一团青云,飘落在那大树上。真是起时无声,落时无息。公孙不灭落到那棵大树上树,又是枝不动,叶不摇,仿佛似团轻云般的,飘落在密枝浓叶中。错武门的轻功,真是与众不同,是一流的,怪不得解无忌在江湖上人称草上飞了,公孙不灭完全得到了他外祖父的真传,随便施展,洒脱飘逸,超群绝伦,令焦峰、小丹看得惊讶不已。在小丹的眼里,他感到公孙不灭的武功,已高出公孙不凡大爷了,与他心中极为敬佩的水月宫小公主茜茜的武功,同属一流,可并驾齐驱。想不到自己的少爷,因祸得福,短短两三年中,成为了武林中一流的上乘拔尖高手。 公孙不灭在树上打量了好一阵,才飘然落下,又是一片残叶似的,飘落在草地上,绝无半点声息。如此的轻功,怎么不令人羡煞、敬佩?焦峰急切的问:“少爷,观察得怎样?” 公孙不灭说:“不错,我正是从东北面的那一座山崖下,树过树来到了这里。现在,我们朝东北方向走,就不难找到汪贼的魔穴了!” 小丹说:“少爷,那我们快走吧!希望能在日落前找到那个魔穴。” 公孙不灭说:“那一天,我没命的施展轻功逃命。恐怕魔穴离这里还远,不可能在日落前找到。不过,找到方向,路线就好办了,在接近魔穴所在地时,我们更加要小心了,别让东厂的耳目发现了我们,以免打草惊蛇。” 焦峰为人机警,连忙说:“不错,看来这么一处秘密的杀人囚人魔穴,它周围几十里之内,必有人巡逻,防守,我们真的要小心呀!只选没人的山野、森林悄悄地走。” 于是他们三人再也不缓缓的走了,而是施展轻功,往东北方向奔去。 是夜,他们选挥了一处背风山崖下一棵参天古木作为露宿的地方。在这方面,焦峰显示了在山野生活的才华,他先砍下不少的荆棘,有的堆放在大树下,有的捆绑在树干上,以防野兽和毒蛇,更主要的是防大蟒。然后又砍了不少的山藤,编织成一面稀疏的网,牢实地绑在粗大的树枝之间,可卧可坐,就是睡着了在树上翻身也不会掉下来。 焦峰麻利的干完这些事后说:“少爷、小丹,我们可以美美的在树上睡一夜了,不必担心野兽和毒蛇大蟒的侵犯。” 公孙不灭见了大为称赞,因为这一带可以说已接近了魔穴,要是在夜里生火预防野兽,那就恐怕引起东厂耳目的注意,说不定会打发人来。以公孙不灭这时的武功,根本就不害怕,完全可以将来的鹰犬们杀掉或活擒,但这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等于提醒魔穴的人严加防守,增加了营救外祖父的困难。所以他们不敢在夜里生火。不生火,怎样防范野兽、毒蛇的侵犯呢?在这方面,公孙不灭完全没有在山野露宿的经验,就是小丹,虽然跟随飞剑元浪夫妇在荒山野林中生活了近三年。但也从来没有一个人在山野露宿过,而焦峰这样一来,就解决了两方面的困难,既不惊动敌人,又可防野兽,安稳的露宿一夜。 小丹看得高兴起来:“峰哥,这方法太好了,过去,你一直在山野中生活么?” 焦峰笑了笑:“是!我从小就在天柱山的崇山峻岭中生活,与虎狼为伍,学会应付它们的各种方法。” “最可怕的是什么野兽?” “人狼。” 小丹愕然:“人狼!?那是什么狼种的?” 焦峰眨眨眼:“它跟人差不多。” 小丹怔住了:“世上有跟人一样的狼么?” “有!而且还不少,你根本看不出他是一条狼,当你给他咬上一口后,才知道他是一条狼。” 小丹困惑了:“狼是一种野兽,怎会看不出来的?” 焦峰笑着问:“淳安县那个所谓任大侠,你看出他是一条狼吗?” “啦!你说的是一些坏人?” “是呀!你说他们可不可怕?” “不错,他们太可怕了!” 公孙不灭初时听他们的对话,以为世上真的有一种什么人狼的,直到焦峰说穿了,不禁哑然失笑,说:“好了,天不早了,我们睡吧!明天我们更要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寻找那个人间魔穴。其实说它是一个狼窝更贴切,汪老贼,是一条狡猾、凶残无比的恶狼,比任何狼都来得可怕。” 焦峰说:“少爷,要是找到了这秘密的狼窝,我首先放一把火烧了它。”“峰弟,别乱来,我们首先救人要紧。” “对!救出了解老爷后,我就一把火烧了它,将那一窝大大小小的狼全烧死。” “我们到时再说吧!” 在黑沉沉的夜幕下,公孙不灭站在树梢上,打量千里岗的夜色,蓦然发现在二三十里外的山野树林中,有灯火闪烁。公孙不灭不由心一动,暗想:“莫不是灯火闪烁处,就是那秘密的魔穴了?”他不禁在星光之下打量四周的山势地形来,看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山峰,自己是不是从灯光处进出来的。 公孙不灭内力异常深厚,不论视力听力,都比常人强,尽管在黑沉沉的夜幕下,他凭着淡谈的星光,可以看清四周几里内的事物和远处的山峰面貌。但焦峰、小丹看到的只是黑沉沉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楚;其他人就更什么也看不见了。 公孙不灭打量了一会,感到在灯光的闪耀处,似乎不是自己逃出的魔穴。暗想:难道它是千里岗中的一处山寨村落?不行,我走近去看看才行。想罢,公孙不灭便从树梢上飘落下来,回到焦峰、小丹所睡的树桠上,说:“小丹、峰弟,你们在这里等我,千万别离开,我去去就回来。” 小丹问:“少爷,这么夜了,你还要去哪里呢?” “我发现东边的树林中,有灯火闪动,去看看是什么人家的。” 焦峰说:“少爷,莫不是那就是汪老贼的狠窝吧?” 公孙不灭摇摇头:“我打量过了,它四周的山峰似乎不大像;好像是一处山里人家,所以我才想过去看清楚。” “少爷,我们跟随你一块去看吧。” “不!我去一会就回来,你们千万别离开!” 小丹说:“少爷;我怎么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去。” “小丹,我再也不是你以往的少爷了!我不会有什么闪失的,你放心好了。再说,你目前的轻功比不上我,没有我走得那么快,追不上我的。你去,只会妨碍了我。你好好的和峰弟在一起吧!” 公孙不灭说完,身形一闪,一下就在他们眼前消失得不见踪影。小丹想阻拦也来不及了,急得叫喊:“少爷!少爷!” 焦峰劝说:“小丹兄弟,别叫了,少爷轻功无人可及,他恐怕已去远了。” “你怎么放心少爷一个人走的?” “不放心,我们能阻拦吗?我知道少爷是一个守信用的君子,他说一会回来,就会一定回来,我们耐心在这树上等好了。再说,少爷现在的武功,出神入化,不是一般人能伤害得了的。” “万一少爷出了事怎么办?” “不会的,少爷怎会出事呵!” 公孙不灭在离开他们后,转眼之间,便来到了灯火的闪耀处,这似乎是千里岗深山里的一处小村落,约有十来户人家,依山傍着一条小小的山溪水,村落三面都用土墙围着,有东西两道人村口。 公孙不灭感到奇异的地方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山村,居然还有一两处灯火辉煌,人们在呼三喝四的掷骰子赌博,有男有女,嬉笑打骂,这是什么村落的,是山里的一处小镇么?有赌馆饭店?可是哪有这么小的一个山镇?连街也没有一条,而且这附近几十里内也没有村落或山寨,怎能形成一个小山镇?公孙不灭伏在树上越看越生疑,于是舒展轻功,在夜幕下越过士墙,像一团轻烟似的落在一间较高的房屋的瓦面上,伏着身体,又四下观察了一会,便去赌博馆看看是一些什么样的人在睹博。突然听到屋内传出一个混浊声音的男人惊摆喝问:“你是什么人?怎会来这里呢?” 公孙不灭不由一怔,难道自己给屋内的主人发现了?他急忙往下察看。 跟着,他又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喝着:“你给我叫化爷爷老实一点,不准出声,不然,莫怪我先宰了你。” 混浊声男人惊问:“你……你想干什么?” “我叫化爷爷不想干什么,只想向你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公孙不灭一听,这才放心了,原来没有人发现自己,是屋里的人在对话。他又奇怪:这个叫化爷爷是什么人?是一个叫化?还是他姓叫名化?他怎么在深夜里摸进了别人家里去打听一个人的下落?他怎么不在大白天向人打听的?看来这个村不村,镇不镇的地方,更令人生疑了。 公孙不灭为了想看个究竟,便悄然的溜下来,盘伏在屋摄下的一条柱子上,从打开的窗户往屋内望去。显然这一扇窗户,是那个叫叫化爷爷的人扒开而溜进屋内的,而且是在自己到来之前溜了进去。 公孙不灭借着桌上一盏油灯的灯光,看见一个面目凶狠面又惊恐的中年男子光着上身坐在床上,他身旁伏着一个女子,已惊得呆若木鸡,不会说话了。 床前站着一个蓬首垢面的老叫化,腰悬着一个葫芦,手提着一根乌黑发亮的打狗棍,棍尖贴在光着上身汉子左胸的要穴上。只要这老叫化略一用劲,棍尖一戳,这汉子便会命归黄泉。过时,他惊恐的问老叫化:“你……你打听什么人?” “神鞭叟江大侠!” “什么?神鞭叟?”光身汉子睁大了眼睛问。 公孙不灭同样也在窗外柱子上睁大了眼睛,他怎么也想不到有人在这里打听神鞭叟的下落。公孙不灭与神鞭叟分手之后,一直听不到神鞭叟的消息。自己在淳安县任家大院时,还不时盼望神鞭叟来看自己,想不到自己没多久就给汪贼用计捉了去,以后自己受刑、逃亡、练武,再也没时间去想神鞭叟了。他总感到以神鞭叟的武功,为人机智,又富有江湖经验,绝不会落到东厂人手中的,所以他不去想,也没有时间去想,为了营救外祖父,一心练武,也不容他去想其他的人和事。 现在骤然从他们的口中听到了神鞭叟,公孙不灭内心大为震动了,别说神鞭叟为人侠义,古道热肠,从常州府一直护送自己来到严州府,单这份爱护之情,公孙不灭怎么也忘不了,何况神鞭叟还是水月宫小公主的义父,自己怎能不关心?公孙不灭不明白这个老叫化为什么要打听神鞭叟的下落,而屋内的光身汉子又与神鞭叟是什么关系,他们两人之中,谁是敌人和朋友?因为这是在接近魔穴的地带,公孙不灭不能不小心。因为东厂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云游的僧人、道士,求丐的叫化,四处卖艺的江湖艺人和走动的行商、小贩,就是像侠义道上的所谓任大侠,也是东厂的人。这一教训,对公孙不灭是太难忘了,一直令他小心翼翼,不敢大意,所以他盘伏在柱上,留心听下去,以观其变。屋内的老叫化说:“不错,就是神鞭叟,这个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光身汉子说:“在下只闻其人,却从未见过。” “看来你不想说实话了!” “在下真的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你们的人,一直在追捕他,你会不知道他现在哪里?我叫化爷爷会相信吗?半年前,我叫化爷爷就知道他来了千里岗一带,以后就再也不见他的踪影,说!他是不是落到了你们的手中?” “不错,在下是奉命追捕他,可是在下一直找不到他的下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更没有在这一带出现过。” “好好,你不说也可以,我叫化爷爷不勉强你。” 光身汉子惊恐了:“你要杀我?” 老叫化一笑:“杀你这么一个鹰犬,简直是污了我叫化爷爷一双手。”老叫化说时,出手如电,不但点了光身汉子的一处要穴,同时也凌空封了那女子的穴位,令他们两个在床上不能动弹。 光身汉子惊问:“你这是干什么?” “我叫化爷爷不愿杀你们,只好令你们在这里丢人现丑了!你试想一下,你的领队在那边屋子里赌钱,你却跑来这里与他的女人睡觉,他等会回来了,看见这种情景,他会对你怎样?” “你这不要了我的命吗?” “哎!我叫化爷爷可没有要你的命,你的领队严老十要你的命,可不关我叫化爷爷的事了!” 女子哀求说:“老人家,求求你放开我们。” “你要我叫化爷爷放开你很容易,只要他说了神鞭叟的下落,我马上就给你们一条生路。其实你们这种狗男女之事,我叫化爷爷才懒得去理,看了也污眼。” 光身汉子说:“好!我说,你先解开我们。” “好!你说,我听着。” “我真的不知道神鞭叟去了哪里,但在下听说他在衢州府为八爷的人用计捉了。” “捉去了哪里?” “在下真的不知道。” “你没骗我叫化爷爷?” “在下怎敢拿我的一条命来开玩笑?你知道八爷的事,我们是不能打听也不准过问的。” “姓汪的现在哪里?” “八爷的行踪,一向是诡异莫测,就是他身边的亲信,也不知道他的行踪,在下只不过是这一处的小头头,连他的面也从来没有见过,怎知道八爷的行踪了?在下只负责监视在千里岗内出现的陌生人的行踪。” “怪不得我叫化爷爷在这一带一出现,就给你们的人盯上了。要不是我出其不意,放倒了愿踪我的人,我还不知道这么一处隐蔽的小山村,竟是你们东厂人的一处小狼窝。” 光身汉子不敢出声。老叫化又说:“好!我叫化爷爷就放过你们这一次。”说着,凌空出指,便解开了他们的穴位,说声:“你们今后好自为之,别再叫我叫化爷爷撞上了。”跟着身形一闪,人已从窗口飘了出去,消失在夜空里。公孙不灭看见老叫化出指凌空能封穴、解穴以及一闪而逝的轻功,而轻功更不在自己之下,又惊怔了,暗思:这老叫化是谁?看来武林中的上乘高手有的是,自己只不过是见识不广的井底之蛙而已。 在这方面,公孙不灭的见识跟小丹差不多,他初时以为自己的同父异母哥哥公孙不灭,武功是最好的了,剑震江南一地。以后见了水月宫等人和神鞭叟的武功,又认为他们的武功,似乎都比公孙家的武功胜一筹;当他看见水月宫宫主上官无极的武功,更几疑为天仙,无人能及。现在目睹老叫化的武功,他又感到匪夷所思了,能出指凌空封人穴位,那不是不用交锋就可以制服了敌人?这多好。 公孙不灭虽然有一身奇厚的真气,却不会出指凌空封人穴位,因而感到匪夷所思。其实以他这样少有的内力,只要有人稍微指点一下,完全可以学上手。但公孙不灭直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的功力到达了何种境地,因为他学会了错武门的武功后,从来没有与武林中真正的一流上乘高手交锋过,对自己的一身实力没有底,自信心仍不强。 公孙不灭听了老叫化的问话,起码知道这样一位高人,是朋友而不是敌人,他放心了。他本想去追赶这位老叫化,向老叫化打听神鞭叟失踪的事以及他和神鞭叟是什么关系,但继而一想,还是别暴露自己的好,再说小丹和焦峰在等着自己,而且老叫化的轻功这么俊,自己要追,恐怕也要花一段时间,从而打消了去跟踪老叫化的念头。再说自己就算很快的追上了,也要花一些时间来解释清楚,万一引起了这老叫化的误会,就更不好办了。 公孙不灭感到来这里的目的已经达到,知道了这一处也是东厂人的一个窝点,专门负责监督在千里岗出现的一些陌生人,这就提醒了自己今后的行动,更加要小心谨慎行事,千万不可随便闯入一些山村去打听魔穴的事。东厂人既然在这里有这么一个窝,那么在别处也一定有,这又说明了自己要打听的魔穴,恐怕就在这一带了。 这时,屋内的一双狗男女惊魂方案,便慌忙穿上衣服。男的吩咐女的,千万不可将刚才发生的事说出去,便匆忙的离开。公孙不灭所在耳中,看在眼里,为了不打草惊蛇,也就悄然离开,转回自己露宿的大树上。 小丹、焦峰一见公孙不灭回来,悬着的心才放下来。焦峰首先问:“少爷,那一处是什么人家?” “是东厂鹰犬们的一个窝。” 小丹、焦峰一下都愕然了:“是他们的一个窝?” “是,幸好我们白天没让他们发现。” 焦峰又急问:“那么解老爷就困在那里了?” 公孙不灭摇摇头:“它只是东厂人的一个据点,负责监视在这一带出现的生面人,注意他们的行综,而不是汪贼杀人关人的秘密魔穴。” 小丹问:“少爷,你挑了他们?” “没有。” “少爷,你怎么不挑了他们的?留着他们在这里害人?” “小丹,要是我挑了他们,那就会打草惊蛇了,惊动了汪贼,那营救我外祖父的事,就困难多了!所以还是先别动他们的好。” 焦峰说:“少爷不惊动他们是对的,要是那处是汪贼的一个耳点,说明魔穴就在这附近四五十里以内的山谷中。” 公孙不灭感兴趣的问:“哦!峰弟,你怎么这样想?” “少爷,我感到这一带荒无人烟,又不是什么来往的要道,东厂的人设一个耳目点干什么?除了保护秘密的魔穴外,我想不出有什么其他的理由。”公孙不灭点点头:“不错,我也是这么想,所以才不惊动那伙鹰犬。” “少爷,明天只要我们留心寻找,不信找不到那个魔穴来。” “对!我记得我装死逃出来时,魔穴的不远处有一座高高的镣望台,只要我们发现了那座镣望台,秘密魔穴就在它不远的山谷中。” “好!少爷,那我们明天只往一些高峰处观望就行了。” “峰弟,明天我们还要注意一件事,不论见到什么山寨村落,我们都别闯进去。见到人就远远闪开,别让人家见到了我们。” “少爷放心,我知道。” 小丹问:“万一我们碰上了人怎么办?” 焦峰眨眨眼:“那好办得很。” “怎么好办得很?” “一个办法是杀了他们灭口;另一个办法,就是将他们捆绑起来,丢到一处没人注意的地方。不过,最好的办法,还是别让人碰上我们,以免我们杀害了无辜的人。” 公孙不灭说;“最好还是别让人看见我们,我们自己小心好了。” 是夜,他们就露宿在这棵参天古木的密枝浓叶中。 第二天一早,首先小丹惊愕的叫起来:“你……你是什么人?几时跑到我身边和我一块睡的?”因为小丹是睡在大树另一侧的藤网当中。小丹的惊叫,顿时引起了公孙不灭和焦峰的注意。一看,是一个蓬首垢面,衣服百补的老叫化,不知几时,他爬到小丹的藤网中,仍在呼呼的大睡,而且还带有一身的酒气。 焦峰比小丹更惊愕不已,这个老叫化是山妖还是岭怪?几时纵上树来,爬到了小丹的藤网里睡的?怎么连少爷这么深厚的内力也发觉不到?不是山妖岭怪,哪怕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也不可能办到。 小丹用力推了推他一下:“喂!你醒来,我问你几时爬到我身边睡了?你怎么不问一下人家?” 老叫化大概仍睡意未消,嘟哝着说:“别吵!别吵!你让我睡睡。” 小丹说:“你再不醒来,我可要推你下树了!” 老叫化仍迷迷糊糊的说:“推吧,推吧,我不会跌下去的。” 小丹对这么一个奇异的老叫化一时没办法,当然也不会真的将他推下树去。树商几十丈,掉下去真的会掉死的!那太过残忍了。虽然小丹恼怒他莫名其妙的路来和自己睡。但这样缺德的事,他却做不出来。 公孙不灭看见这老叫化时,一下便怔住了,这个老叫化,不就是自己昨夜在那狼窝里看见的那位老叫化么?心想:这位高人几时来到了这里的?而且还纵上树来和小丹一块睡,自己居然半点也不知道,他要是敌人,自己和小丹、焦峰还能活命么?这时,他更加肯定这个老叫化是武林中的一位异人,心地善良,不会伤害人,因为昨夜他逐那一对狗男女也没有伤害,问清楚了话后就走了。 公孙不灭惊讶的是这位异人,怎么也会跑到这树上睡了,不会他昨夜里暗暗的跟踪自己来到了这里吧?公孙不灭越想越感到心头惊然,这位异人的武功,真的是深奥莫测,起码在轻功上,高出自己一倍多。他对小丹说:“小丹,你过这边来,让这位前辈睡吧,可能他真的累了,别再去吵醒他。”小丹从树枝中纵过来,焦峰问:“少爷,这个老叫化是什么人?他几时纵上树来睡的?” 公孙不灭说:“这是一位心地善良的异人,他几时来,我也不知道。” “少爷,你过去认识他么?” “我不认识,但我昨夜在狼窝里见过他。” 焦峰一怔:“什么!?少爷昨夜里在那狼窝中见过他?” 关于公孙不灭在狼窝中见过老叫化的事,公孙不灭担心小丹、焦峰会好奇的追问下去,影响了睡眠,所以没有说出来,因而小丹、焦峰对老叫化全然不知道,更不了解。 小丹更震惊了:“少爷在狼窝中见到了他,那他不是东厂的爪牙吧?” 公孙不灭说:“你们放心,他不会是东厂的人。” “少爷怎么知道他不是东厂的人?” “因为……” 这时,老叫化突然惊醒过来,惊愕的四下望望,茫然的问:“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稀里糊涂的睡在这么一个地方了?这么高,要是摔下去,我老叫他还有命吗?” 小丹没好气说:“你自己跑到我们的地方来睡,你怎么还不知道?” “什么!我自己跑来的?不是你们抱我来这里睡的?” “谁得闲抱你来这里睡了?” “那么说,是我自己爬到这树上睡了?不对,不对,我就是老得再溯涂,也不会爬到这么高的树上睡,因为我还不想去地府跟阎王爷吵架。” 焦峰听了感到好笑:“你认为是别人将你抱上树睡吗?” “不错!不错!” “人家抱你上来你也不知道?” “我老叫化知道就好了,我会跟他没完没了!”老叫化说到这里,又望望他们,问:“是不是你们故意抱我上树睡,想吓我老叫化一大跳?” 公孙不灭知道老叫化是位奇人异士,性格异于常人,他小时从母亲的口中,也知道了不少江湖上的奇人异士,往往他们武功奇高,喜欢游戏人间,便一揖说:“前辈,在下孙芜,就此拜见。” “哎,哎!你别跟我老叫化来这一套,我老叫化最怕这一套文皱皱、酸溜溜的东西了,我老叫化只想知道是不是你们想吓我一大跳。” “前辈别说笑,在下等人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戏弄前辈。在下感到前辈前来,一定有所赐教。” “我是一个糊涂的老叫化,除了向人讨吃外,有什么赐教了?对了!我现在肚子饿了,你们有什么可吃的给我一点?” “有!有!我们带有一些干粮和食水。”公孙不灭便叫焦峰将水囊、干粮献上。 老叫化也不客气,抓过干粮,提过水囊,大口大口的吃喝起来。 焦峰眨眨眼说:“老叫化,你不担心我水里下了毒么?” 老叫化愕了得:“你又想吓我?” 焦峰笑问:“你喝不出来?” 老叫化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说:“不好!这水里真的有毒。”老叫化似乎感到一阵头晕眼花,“咕咚”一声,竟从高高的藤网里翻落到树下去了。公孙不灭看得大惊,急忙纵下,当老叫化快要掉到地面时,他一手抱着,然后才缓缓落下,不然,老叫化不给毒死,也给摔死了。 公孙不灭将老叫化轻轻放在地下,急问:“前辈,你怎么样了?” “我,我……”老叫化口吐白沫,似乎不能言语了。 这时,小丹和焦峰也跟着纵了下来,公孙不灭望着焦峰问:“你真的在水里下了毒?” 焦峰茫然的说:“少爷,我没有呵!” “那前辈怎么中了毒?” “少爷,我也感到莫名其妙。” “真的?” “少爷,这水囊中的水,我们昨夜里都喝过,我们都没事,他喝,怎么会有毒了?少爷不信,我喝一口给你看看。” “那你怎么说水里有毒了?” “少爷,我是吓吓他而已。” 公孙不灭茫然:“这就奇怪了!前辈怎么会突然中毒了?” 小丹说:“少爷,会不会是这老叫化昨天吃了一些有毒的东西,直到现在,才毒发起来?这是江湖上常有的事?” 公孙不灭一想也是,他相信焦峰不会无端端的下毒,而且焦峰身上更没有什么毒药,他问:“现在我们怎么办?” 小丹说:“让我看看他中了什么毒?” 公孙不灭问:“你会看?” “义父义母曾经教过我诊断一些人中毒的现象,那些人中了毒,不外乎全身痉挛,心腹绞痛,皮肤发黑发紫,嘴角流血。” 焦峰说:“这老叫化除了在树上叫一声肚痛外,就晕过去了,嘴角也没流血,也不痉挛,再说他浑身脏得黑呼呼的,你怎么看?” 小丹说:“那可以看看他的瞳孔,有没有放大了!” 当小丹府身要去翻老叫化的眼皮时,老叫化,“噗嗤”一声的笑了起来,下跃起,笑着说:“你这毛小子,简直是胡说八道,一个人的瞳孔放大了,那叫中毒吗?那叫死人,死人的瞳孔才会放大。” 焦峰惊道:“你没有中毒?” “中毒了,我老叫化会跳起来吗?” “那你怎么吓我们?” “小子,谁叫你吓我者叫化的?我老叫化不吓吓你们,那不吃亏了?” 公孙不灭说:“前辈,在下刚才几乎给前辈吓坏了!” “看来你为人心地极好,幸而昨夜在那狼窝里我老叫化没向你出手。” 公孙不灭不由一怔:“前辈昨夜发现在下了?” “不错!尽管你轻功极俊,当你从瓦面飘落盘伏在屋檐下的按子上时,我老叫化就感觉到了,当时,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前辈疑心在下是他们的人?” “不错!我老叫化虽然装傻扮懵,明在审问那对狗男女,暗在提防你,只要你一向我出手,你想,当时死的是什么人?” “是在下?” 老叫化摇摇头:“我老叫化察觉到你的内力极深,轻功又那么好,顶多出其不意可伤了你,杀你却不轻易。” “哪是谁?” “是床上的那一对男女。” 公孙不灭不明白了:“要是在下向前辈出手,怎么死的是他们了?” “我老叫化没别的本事,却会一套与众不同的移星换斗功夫。” 小丹和焦峰奇异地问:“移星换斗?这是什么功夫呢?” “就是不论任何刀剑;暗器向我老叫化偷袭而来,我会转擦到对手和旁人身上,我老叫化却一点事也没有。” 公孙不灭惊愕:“这是哪一门武功呢?” “没门。” “什么?没门?” “就是说,是我老叫化的独门武功,不列予武林中的任何门派,所以没门。” 公孙不灭和小丹、焦峰相视愕然。老叫化含笑问:“你们不相信?要不要我老叫化试试给你们看?” 焦峰好奇了:“怎么试法?” “小子,你可以用刀砍我呀!” “用刀砍你,刀就会砍到我少爷和小丹兄弟的身上了?” “你们要是我老叫化的敌人,就会这样,现在,我当然不会叫你砍到自己的身上。” “砍到我自己的身上?” “不,不!我会叫你的刀砍到这棵大树的身上。” “真的?” “小子,你不信,不妨用刀砍我呀!” “万一我砍伤了伤怎么办?” “那就算我老叫化自己找死,不天你这小子的事。” 焦峰更加好奇了:“好!我来试试。”说着,焦峰将刀拔了出来。 老叫化招招手:“来!来呀!” 焦峰一招错刀法劈去。明明是劈向老叫化左边,刀刚贴近时,刀刃竟然从右边劈到了。老叫化“咦”了一声:“好怪的刀法!”身形一闪,破烂衣袖一拂,焦峰顿时感到一股劲风乎地涌起,手中之刀不由自主的,给劲风中的一股无形的暗力带动,朝大树劈去。“笃”的一声,刀真的砍在大树的树干上了,而且砍得极深,焦峰几乎拔不出来。 这一下,不但焦峰感到愕然,连公孙不灭和小丹也看得惊讶起来。小丹惊讶的是焦峰的刀明明朝老叫化身上砍去,不知为什么会吹到大树上去了。公孙不灭谅讶的是,焦峰的刀法虽然不测,变化突然,但用劲不大,就是真的砍中了老叫化,也只是划破老叫化的一处皮肉而已,断不会重伤了老叫化,这是焦峰心中害怕伤了老叫化,所以出刀用劲有一定的分寸。可是刀砍到大树上时,竟然砍得这么深,这显然不是焦峰的劲力,而是老叫化衣袖一拂的暗劲,焦峰是刀不由自主。 公孙不灭越想越感到骇然,老叫化的话没有说错,要是对方是敌人,老叫化这一莫测的暗劲,就会使焦峰的刀,朝自己或小丹身上劈来了,自己可以避开,小丹必然就会死于刀下了。因为小丹怎么也不舍想到焦峰的刀会向自己劈来的,想闪避也恐怕来不及了。 当焦峰用劲从树身上拔出刀后,得然的问:“你这是什么妖法呢?” “我老叫化的移星换斗功力,怎么你说成是妖法了?小子,你要不要再试一下?” 公孙不灭连忙说:“峰弟,不可造次。”跟着自己向老叫化一揖说:“前辈有夺天地造化的功力,在下等人不但佩服,也大开了眼界,我等有什么得罪前辈的地方,请前辈宽怨。” “嗨!我又给我老叫化来文皱皱、酸溜溜的了,看来你是一位秀才吧?” “在下过去只是在家读书,没考过乡试、县试,秀才说不上,只是一个没用的书生。” 老叫化哈哈一笑:“你不是没用,反而是给我老叫化大开眼界了!” “前辈说笑了!” “不!我老叫化在说真话时,从来不说笑话。” “在下怎样给前辈大开眼界了?” “你试想一下,一个没用的书生,居然有这么一身惊人的内力和极为敏捷的身手,我怎不大开眼界了?” “这是前辈的夸奖。” “哎!在武功上,我老叫化是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夸奖人。我昨夜要不是一直跟踪你来到这里,我又怎能看到你有如此俊秀的轻功?” 公孙不灭一怔:“前辈昨夜一直在跟踪在下?”暗想:我怎么一点也不发觉“你以为我老叫化真的是稀里糊涂跑来这里的吗?” 公孙不灭一时不出声,小丹可嚷了起来:“你怎么刚才说是莫名其妙的睡到我身边了,还说我们抱你上树的?” 老叫化笑着:“毛小子,你知不知道我老叫化今年有多大了?” “你有多大因这事有关吗?” “有关,有关,我今年足足有一百零二岁了!” “要是我老叫化不找人开开心,经常欢笑,能活到一百零二岁吗?要是整天愁眉苦脑的,我岂不早老死了么?” 小丹嘟哝说:“原来你是故意来寻我们开心的。” “不!毛小子,这话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老叫化主要是想知道你们是什么焦峰一下警惕起来:“现在你知道我们是什么人了?” 老叫化摇摇头:“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老叫化仍不清楚,但我敢肯定,你们都是好人,尤其是你们的少爷,武功好,心地更好。” 公孙不灭一揖说:“多谢前辈,在下好人不敢自称,但却本着良心做人。”老叫化笑着:“这个已够了!我相信我老叫化的一双眼睛,不会看错了人。”他又对小丹笑了笑说:“尤其是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小子,我老叫化更相信了。”小丹愕然:“你怎么对我更相信了?” “因为你叫小丹呀!” “就是这样。” “对对,就是这样,小丹两字,我老叫化听了感到舒服。” 小丹和焦峰听了感到好笑,一个人的名字听了感到舒服;就更相信了,世上哪有这样道理的?只有公孙不灭,听了却知道是什么原因了。他一揖问:“前辈必定是以前听过‘小丹’的名字吧?” “对对,我老叫化听一个人说过。本来昨夜里我悄悄跟你来到了这里后,看看四周附近,没任何人,便打算走了,可是一听到‘小丹’两字,便留了下来,悄悄的爬到小丹的身边睡了!” 小丹好奇问:“你听到什么人说过我呢?” “一位老车夫。” “一位老车夫?” “对对,江湖上人称他为神鞭叟,了解他的人却称他为江大侠。” 小丹惊喜了:“是他老人家?” “是呀!看来你这毛刀小子也没有忘记他了!难怪他惦挂着你。” 小丹急问:“现在他老人家在哪里?” “不知道。要不,我老叫化怎么会跑到这人烟稀少的千里岗来寻找他呢?” 小丹还想问下去,焦峰却警惕地抢问:“老前辈,请问你与神鞭叟是什么关系?” “一对老冤家,也可以说是老对头。” “你跟他有仇?” “这个仇可大了!” 这样一来,不但是小丹和焦峰,连公孙不灭也不由戒备起来。 老叫化看在眼里,一笑说:“你们别紧张,我老叫化是来找他,并不是找你们。” 公孙不灭问:“不知前辈与神鞭叟有何仇怨?” “他欠了我老叫化的债,所以我非找到他不可。” “神鞭叟欠了前辈何债?” “秀才,你想代他还债?这个债你恐怕还不起。” “前辈请说。” “他欠我老叫化一笔酒债。” “酒债?” “是呀?他跟我老叫化赌酒喝,次次都是我老叫化输,好容易我赢了一次,他却悄悄的溜掉了,你说我气不气?” 公孙不灭等人听了,这才放下心来。初时他们听到老叫他说这个仇可大了,以为是什么血海深仇,原来不是赌饮酒,这简直算不了什么一回事,同同时还感到好笑。 焦峰笑着问:“老前辈,你们经常赌酒喝么?” “是呀,除非我们不见面,一见面就拼酒;我老叫化真是倒霉透了,次次拼酒次次输。这一次我侥幸赢了,他得为我老叫化办一件事,可是他笑笑,趁我酒醉来醒,却赖账悄悄溜了,你们说,我这一口气吞得下吗?” 焦峰笑着:“要是我也吞不下。” “对嘛!我老叫化输了,从来不赖账,他要求我老叫化做的事,我都办到了,可是他一输就跑了。” 公孙不灭问:“前辈,不知道你要求神鞭叟办一件什么事?” “带我老叫化去见一个人。” “前辈要见什么人?” “水月宫宫主上官无极。” 公孙不灭又怔了一下:“前辈要见水月宫宫主?” “对对!秀才,是不是你能代他还这个债,这样,我老叫化就不去找他了。” 公孙不灭慌忙说:“前辈,这个债在下的确还不起。” “你没听闻水月宫宫主?” 公孙不灭一下又警惕起来,东厂的汪老贼,千方百计的要活捉我,就是想打听水月宫的下落,逼我说出水月宫在哪里。现在这个老叫化又要见水月宫宫主,莫非他也是东厂的人?这样,怪不得神鞭叟悄悄的溜走了。于是说:“在下只闻其名,从未谋面。” 小丹问:“你老人家为什么要见水月宫宫主?” “我老叫化听闻水月宫宫宫主武功极高,就是神鞭叟在几十年前,也败在她的剑下,我老叫化想试一下,她破不破得了我老叫化的星移斗换之功。” “你是找水月宫宫主比武试招?” “是呀,要不,我去见水月宫宫主干吗?” 焦峰笑问;“老前辈,要是你和神鞭叟拼酒拼输了,他要求你干什么事?” “要我老叫化为他打听两个人的下落。” “哦!他要你打听哪两个人?” “一个是江南武林世家的公孙不灭:一个就是你身边的毛小子小丹,哈哈,现在,我老叫化不用去打听,就找到小丹了。看来我老叫化今后该走运:了,没输,也给神鞭叟找到了他所要打听到的人。真是盲公竹探路,一探就穿中了一个金戒指,你说走运不走运?” 小丹问:“神鞭叟请你打听我家公子和我的下落?” “是呀,他听闻你们去了淳安县姓任的家中,不久就先后莫名其妙的失踪了,闹得江湖上人人皆知。公孙家的公孙不凡先后来过淳安县两次,又派人四处寻找,都打听不到你们主仆两人的下落。神鞭叟在暗中打听,也没有结果,碰上我老叫化,就与我拼酒,谁输了就为谁办事,可是我没有输,他却输了!输了却赖账。小丹,现在你明白我老叫化昨夜为什么不走,溜到你身边睡了?” 小丹问:“你要带我走?” “我带你走干吗?我又没输给神鞭叟,不过我老叫化十分的好奇,想知道你是怎么莫名其妙失踪的,你家公子呢?他现在哪里?” 小丹看了看改容化了装的公孙不灭一眼:“我也不知道。” 焦峰机灵的补充了一句:“小丹兄弟现在是跟随我家少爷去寻找他家公子的。” 老叫化瞅着小丹:“你不是跟着你家公子先后在淳安县失踪的吗?你怎么不知道了?” 小丹说:“我家公子是先莫名其妙在淳安县城里失踪的,当时我急得要命,哭着去找我家公子。以后我从任家逃了出来,四处去寻找我家公子的下落。” “小丹,你干吗从任家逃出来?” “因为任家不让我去寻找我家公子。” 小丹为什么非要出去寻找公子呢?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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