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集团8722隐侠传说,风波余波

太阳集团8722,上一回说到魔穴中的一等高手杨飞,不敢对焦浪大意了,他就地一滚,避开了焦浪那奇变的刀法,又骤然跃起,凌空一招,朝焦浪头顶劈下。这是五虎断门刀一招凶险的杀招,势如泰山压顶。焦浪身形一转,令杨飞一刀劈空,踢着又是一招错刀法抖出,转眼之间,他们刀来刀往,人影纵横。临敌交锋,杨飞比焦浪的经验丰富多了,刀法也属一流。焦浪刀法虽属上乘,可惜交锋经验未多,刀法也运用不够纯熟,只是凭一股怒火和拼劲,所以交锋十多个回合后,渐渐处于下风,全靠他的错刀法,令杨飞不敢过分逼近。 公孙不灭看在眼里。再看那边,焦二夫妇也与那二十多个敌人打得十分炽热。这二十多个匪徒,一个个都比这处阎王殿武士的武功高,身手也十分敏捷。虽然这样,焦二夫妇仍占上风,危险的却是焦浪。因为胡老大见自己曲师兄杨飞仍杀不了焦浪,也提刀进攻了。焦浪一人战五虎断门刀的两大高手,更加吃力。 公孙不灭不再迟疑,身如飞魂,骤然而来,出手一剑,便将杨飞和胡老大逼退,解了焦浪之危,对焦浪说:“你快去协助你爹娘,这里由我打发他们。”焦浪见公孙不灭赶来,松了一口大气。他本想誓必杀了胡老大才解恨,但见自己爹娘与二十多个武士激战,便说:“少爷,那我去了,你可小心。”焦浪说完,狠狠地盯了胡老大和杨飞一眼,说:“可惜我不能亲手杀了你们两个解恨。”便纵身跃人那群武士中去。 杨飞想去拦阻,公孙不灭只轻出一剑,又将他逼了回去。杨飞惊问:“你是谁?”他感到来人的剑法更是诡异莫测。 公孙不灭冷冷的说:“索命使者。” “什么?索命使者?” “不错,专来索取你们这伙毫无人性的豺狼们的命。” 杨飞向胡老大看了一眼,喝道:“师弟,我们上,看他怎么索我们的命。”顿时双刀齐飞,一上一下,配合默契,直取公孙不灭。公孙不灭虽然绝技在身,但这是生死交锋,也不敢大意。他抖出了中原武林少有的错剑法,只出手三招,便在他们身上各添了两道剑痕,杨飞伤得更重,剑尖切开了他的皮肉,直现白骨。 杨飞和胡老大惊骇极了,急忙跃开,他们感到这个蒙面人的武功比刚才那个蒙面小子高得多了。辛辣、习狠、奇变,更迅若电闪,两个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除非是八爷来,才可以战胜这个索命使者。 杨飞发现自己带来的二十多个武士给先来的那三个蒙面人杀得七零八落,所剩无几。剩下的人还继续遭那三个蒙面人四处追杀。他不明白,这处一向不为江湖人知道的地方,怎么一下于来了这四个难惹的厉害人物?的确,公孙不灭的错剑法,在他们身上抖出,可以说是杀鸡而用中刀了。 杨飞见不对路,对胡老大说:“我们快去向八爷裹告吧!” 公孙不灭冷冷地说:“你们还想走?走得了吗?” 杨飞和胡老大啊里还敢回答,早已闪身而逃。公孙不灭身形一晃,似幻影般的出现在他们前面,一招错掌法拍出,首先将扬飞拍飞,刚好摔在奔来的焦浪的脚下。他还在晕头转向时,焦浪手起刀落,一下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就在这同一时间,公孙不灭震飞了胡老大手中的刀,剑尖贴在他的太阳穴位—亡说:“胡老大,没想到你也会有今日吧?” “侠士饶命!” 公孙不灭鄙夷说:“饶命!?三年前,我在你的酷刑之下,你怎么没想到‘饶命’两字?” “你……你是谁?” “公孙不灭!” “公孙不灭?” “你没想到吧?” 胡老大惊骇骇了:“你……你不是已经死了么?” “不错,我是死了,但又复活了。” “你……你到底是人还是鬼?”胡老大怎么也不能相信一个已死的人能复活过来。 “我是一个鬼,而且是个索命的厉鬼。我不但要索你的命,汪老贼的命我同样也要索。说!你们将神鞭叟江大侠关在哪里?” “他……他……” “好!你不说,我就先断了你四肢。” “我说,我说!他仍在潭心水谢阁,没有送来这里。” “真的!?” “小人不敢说谎。”这个活阎王,以往那么狰狞、凶残,想不到也是一个贪生怕死之辈,公孙不灭对他既鄙夷又厌恶,说:“看在你说实活的份上,给你一个全尸,不然,我就断你四肢,让你受尽种种酷刑,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胡老大刚想喊饶命,公分不灭内力一吐,根本不用剑尖刺进他的脑袋,一股内力透过剑尖,震碎了他的脑袋。这个血债累累的活阎王,“咕咚”一声,便倒在地上绝了命。 公孙不灭过去是位仁厚、怕事的书生,也有刚烈、坚忍的一面,现在仇恨扭歪了他的性格,誓必杀了罪大恶极的仇人才解恨,哪怕他们哀求也无动子衷。在这方面,他又不同一些名门正派的侠义人士,不杀无力反抗的仇人。因为他不但亲身受过仇人的酷刑,更看到自己的外公,被他们折磨得不成人样。 公孙不灭杀了胡老大以后,焦二夫妇和焦浪也几乎将杨飞带来的二十多个武士赶尽杀绝,只有两个人在月夜逃脱,向汪八报告了去了。这时,各石屋牢狱给关押的人,也纷纷起来暴动。首先是那位老和尚带了几位武林人士杀了看守的士兵、狱卒,打开了一处石屋,跟着便是连锁般的反应,转眼之间,所有牢中关押的人全都放了出来,人数不下二三百人。正所谓物极必反。他们像一股怒涛似的,不管会武功的人或不会武功的人,只要能行动,都纷纷夺过狱卒、士兵手中的兵器,群起追杀过去对他们百般凌辱的恶魔,以泄心头之恨。这些东厂门下大大小小的鹰爪和走狗,以往视人犯如砧板上的肉,任意宰割,现在他们成了这群越狱者要命的对象,一个个惊慌失措四处逃命,跪在地下求各位大爷饶命。可是太迟了,除了那位少林寺老和尚和一些侠义中人不忍杀他们之外,其他的被囚者怎肯放过了他们?叫他们一个个都死在乱刀乱棍之下。 这一股愤怒的洪涛,将山谷中所有的监狱、石屋捣毁,把刑具全部砸碎,烧掉全部文件。这一处东厂的秘密魔穴,给愤怒的人群夷为平地。越狱者向土墙大门、山谷口冲去。突然间,山谷口跃来了几条人影,手起刀落,杀了几个要冲出去的人,将尸体掷了回来,厉声喝道:“谁再敢逃走,这就是下场!”原来魔穴中的第二号人物郝一天带着三十多个杀手和一批弓箭手赶到了。他命令弓箭手埋伏在山谷口两旁的山坡和树林中,射杀越狱的人。同时封锁了土墙的大门,不让一个犯人逃出去,下令杀手们格杀勿论。 这个二号人物,一听闻有人劫狱,杨飞、胡老大等人都死于非命,既惊霹又愤怒,他立刻请韵娘向八爷报告,自己自作主张,撤走了打算围困老叫化、神鞭奥的大半杀手、武士和弓箭手。他感到老叫化已中了酥骨散的毒,已无能力,用不了这么多人看着他。平定劫狱之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不然,只要让一个人逃了出去,就会在江湖上引起极大的震动,这里的秘密再也不成秘密,所以他带了大批人赶来,首先封锁了山谷口和惟一出入地狱的土墙大门。 公孙不灭见有一批人赶来,一个个身手不见,杀人行动干净利落,急忙叫众难友退回去,找地方隐藏起来,以免白白的丢了性命,自己却站了出来。郝一天盯着他问:“你就是劫狱者?” 公孙不灭说:“在下何只是来劫狱,更主要是来索命!” “索命!?” “不错!主要是来索汪八老贼的命,你最好叫这老贼出来,便没你的事。”焦二和焦浪,便将杨飞的头和胡老大的尸体掷在郝一天的脚下,焦二说:“不然,他们两个就是你们的样子!” 焦二和焦浪这一行动,不但回报了郝一天将杀了的尸首掷过来示威的举动,同时也不膏向他下了一道最后通碟,发出了挑战的讯号。 郝一天一怔:“他们两个是你杀的?” 公孙不灭:“不错,杨飞本来可以不死,但他一来就胡乱行凶,在下只好杀了他。而胡老大,那是该死有余,在下是非杀他不可。至于阁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郝一天在这秘密的魔穴中,可以说是在一人之下,众人之上,哪里容得了公孙不灭这般的放肆和藐视自己?他气得吼叫手下的杀手:“给我乱刀先劈了这狂妄的蒙面小子!” 四五个一流杀手骤然跃来,四五把明亮如雪的大刀、利剑,齐向公孙不灭劈刺到。显然这些杀手训练有素,惯于杀人,似乎特别训练来对付武林中一流的上乘高手。他们的刀与剑,织成一张光网,不论对手接也好,闪避也好,纵开也好,就是滚地也不行,总有其中的一把刀或一支剑,刺进或砍伤你的要害处,可以说是一击而致命,极少能活过来。 这时,公孙不灭那错武门的武功,发挥了令人意想不到的作用,一招错剑法挥出,当当当几声,杀手们不是刀断剑折,便是手断腿伤。公孙不灭跟着又是一招错掌法拍出,掌刨齐用,没受伤的杀手们,比受伤的杀手们遭遇更惨,人横飞了出去,摔下来时已是一具尸体。 公孙不灭只出手剑掌各一招,这五个杀手便是三死二重伤,都倒在地下了,这不但令郝一天和所有来人都震惊了,就是深谙各门派武功招式的少林寺那位老和尚,也骇然不已,这是哪一门振的武功?老衲可不多见呵!这位蒙面侠士,内力深厚,武功也极俊,他是可以应付幽冥杀手了,这里所有的人得救了。 这位少林寺高僧,是位深藏不露的绝顶高手,他以慈悲为怀,不轻易出手伤人,顶多出手惩戒一些过分咄咄逼人的凶徒而已。他原打算等幽冥杀手出现,或这些蒙面侠士们不敌这魔穴的高手后再出手相助,现在看来,自己可以说不用出手了,自己只能帮助这里的受难者,如何逃走的事了。 公孙不灭打发了五个杀手之后,对郝一天说:“你还是去将汪八老贼请出来,别再令其他人为他送死。” 郝一天震惊过后,继而大怒:“好,我先来领教,看你配不配八爷他老人家来会你。” “那也行,请!” 郝一天再不答话,骤然一刀狠狠的劈来。他刀势的劈出,可以说比杨飞的武功高出两倍有多,刀如猛虎出林,声威震岗,快如流电,一闪而到,他的刀法,深得汪八的指点,江湖上不知多少成名的英雄好汉,丧生在他的刀口下。公孙不灭见他的刀势来得凶猛异常,先不接招,一闪避开。可是郝一天的一把刀,几乎如影随形,第二刀又劈到了,不容公孙不灭有闪身的机会。公孙不灭以错步法轻闪而避开。令郝一天这一刀又落空。郝一天的第三刀又凌空劈下。三刀过后,公孙不灭出剑反击了,一支利剑,无形无声,穿过了他的刀法,“嘶”一声,划开了他身上的锦衣。要不是他跃得快,公孙不灭这一剑,足可以划伤了他。 郝一天见自己出手三刀,三刀都落空,而蒙面人只出剑一招,便划开了自己的衣服,心里不禁一惊。 公孙不灭宛如有一派宗师之风,带轻蔑地说:“你不想死,现在离开,将汪八老贼请出来也不迟。” 郝一天在自己手下面前怎能落下这个面子?他用目光示意自己四个贴身护卫提刀迎战。郝一天一挥手,那四个护卫立即跟着向公孙不灭出手。他们想以五对一,战胜公孙不灭。 焦浪一看,也跟着想跃出去,焦二制止他说:“浪儿,别鲁莽冲动,凭少爷的武功,是可以打发他们的。我们要提防的是其他的匪徒,更要注意那士墙上伏着的敌人。” 这时,焦峰和小丹也赶来了。他们看见公孙不灭与五个敌人交手,焦峰问:“二伯,怎么不动手?” 焦二一见焦峰、小丹,急问:“老爷呢?他老人家怎样了?” “放心,有我爹娘和琴姐看顾,卢大夫也正在医治他老人家的双腿和身上的伤口。二伯,怎么我们动不手?看什么?” “少爷用不了我们出手,我们注意土墙下那一群杀手。只要他们一动,我们马上就冲过去,放手杀人。” 突然间,公孙不灭几招鬼神莫测的招式连环抖了出来。郝一天那四个贴身护卫一齐横飞了出去。公孙不灭的利剑,也同时在郝一天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剑伤。十多个杀手见了,一齐拥了出来,有的直取公孙不灭,有的护着郝一天逃走。 焦二一见,大赐一声:“上,是我们为老爷报仇雪恨的时候了!” 焦二娘、焦浪、焦峰和小丹,像四只发怒的猛虎,一齐跃人杀手之中,说:“少爷,我们来了!”便大开杀戒。 越狱的人中有十多个武林人士,他们也一齐奔了过来高喊道:“各位侠士,我们也来了!”他们带着一团复仇的怒火,冲杀过来。武功高的,跃上了土墙,见人就杀。他们其中有的是黑道上的英雄好汉,有的是一方的堡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得罪了东厂的人或汪八爷,在这地狱中受尽各种酷刑,现在能越狱,一个个都成了复仇之神,出手不留情,凶狠、猛烈,招招都是杀着,刀出见血、剑闪人倒、棍击血飞。那十多个武功高强的杀手和郝一天的卫士,为了保护郝一天,也拼命顾杀。一时之间,山谷中形成了如怒浪惊涛似的群殴混战,愤怒的吼声,尖声的惨叫,响彻了整个夜空,群峰回应,声传远方。怒吼声、尖叫声自然也传到了幽冥杀手汪八爷的耳中。他虽然陪着老叫化、神鞭叟饮酒,脸色却不自在了。老叫化说:“看来,你这里不妙了!恐怕再也不是一个宁静、深幽的天堂了。我老叫化还是劝你快去看看的好,不用在这里陪我们,我们已中了你的毒,浑身提不起劲,想跑也跑不了,别担心我们去跑了。” 汪八强作镇定的一笑,说:“放心,我们饮酒,这一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闯到老夫这里来,可以说是自寻死路,算他们会飞,也飞不出去。” “是吗?我老叫化人老耳朵可没聋,我听出好像有人朝这阁楼奔来。” 汪八内力深厚,也听出来了,便说:“好!我出去看看。”他对房门口的两个武士说,“你们好好伺侯老前辈和江大侠,不可怠慢!” “是!八爷。” 两个武士早已会意,一有什么不妥,就杀了老叫化和神鞭叟,免留后患。汪八转身出去,刚踏上木桥,只见韵娘神色慌张的奔了过来,一见他便说:“八爷,不好了!” “什么事!?”汪八厉声喝问。 “八爷!胡老大和杨飞以及他手下所有的人,全部都战死了。” 汪八一怔,喝问:“一天呢?” “郝爷也身受重伤,他手下的武士也伤亡过半,剩下的武士仍在拼命奋战。劫狱和越狱者快要冲出山谷口了。” 汪八这才感到事情严重:“劫狱者是些什么人?” “不清楚,人数有六七个,一个个都蒙了面孔,武功极好。其中一个武功尤其莫测,郝爷接不了他十招,便身受重伤。其他的人,在他的一招半式下,不是死,就是伤,八爷,你快去吧!” 汪八震惊了:“莫不是水月宫的人来了?” “好像不是,听郝爷说,他们武功不是水月宫人的武功。” 汪八又疑惊了,不是水月宫人又是谁有这等的武功?郝一天可以说是这里的一流高手了,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胜他,他对韵娘说:“你火速通知四周的锦衣卫和士兵赶来,扼守各处的山口、小道,不管是什么人,一个也不能让他们活站着出去。” “是!婢子马上去通知。” 汪八带了自己亲随的八名杀手,赶到山谷口时,发现有些越狱者已冲出了山谷口,追杀郝一天的手下。汪八对身边的杀手们说:“冲上去给我格杀勿论!”自己也出手如电,一连拍了三几个人,一时威慑了已冲出来的人,使他们退了回去。这时,天色微明,远处山峦、森林,近处山道、幽径、亭台、楼榭,已清楚可见。有人认出了汪曲;惊呼说:“幽冥杀手来了!汪老贼来了!” 公孙不灭听闻,急忙叫众难友退到土墙后去,扼守土墙门口,免作无谓的牺牲。这山谷口的土墙,过去是他们难以越过的城墙,出不了的鬼门关,现在却成了难友们的一道防线了。有的难友跃上了土墙,拾起了弓箭手的强弓毒箭,准备射杀魔穴中的豺狼们。 公孙不灭首先迎了出来,焦二夫妇和焦浪、焦峰、小丹,紧随其后,一字站开,守住了城门口。他们都是一色的紧身黑色夜行衣,蒙了面孔。这正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公孙不灭带着难以抑制的仇恨,饱含神蕴的双目,射出了如火似的目光。公孙不灭对这个江湖上令人可怕的幽冥杀手,有刻骨般的仇恨。对这个杀手,公孙不灭是第五次见过他的面容了,第一次是在蠡园的醉月轩中;第二次是在桐君山上的江天极目阁上,这两次,公孙不灭对他的印象都不深,也没注意,以为是一般的长者。第三次是在淳安县城的杂货店内,也认为他是去一位和善的长者,根本不知道他是什么八爷和令人心悸的幽冥杀手;第四次便是在这魔穴中,才真正认清了他可怕的狰狞面目。现在,是第五次了,却是势不两立的仇人见面。公孙不灭对这么一个刻骨仇恨的敌人,哪怕他就是化成了灰也认得出来。这个老贼,三年来容貌没变,依然是那一身青衣打扮,似儒非儒,似道非道。但这时的汪老贼,浑身透射出令人心颤的杀气。 公孙不灭可以说是骤逢劲敌,不敢大意,格自己难以抑制的怒火强行压了下来。他知道与劲敌交锋,最忌浮躁怒火,应特别冷静,所以他目光收敛暗运真气,淡淡的说了一句:“汪老贼,你终于出现了!” 汪曲严厉地问:“你就是这次为首的劫狱者?” “不!应该是索命使者。” “索命使者?” “不错!特意来索你这老贼的命,劫狱只是顺带而已。” “放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敢露出真面目来!” “老贼,在你临死之对,在下自然会让你看清在下是什么人。” 汪曲骤然一掌拍出,一股掌力,宛如一股狂风骇浪,向公孙不灭扑来。这老贼的功力果然深厚,不愧是江湖上的可怕杀手,东厂的绝顶高手之一。公孙不灭却像一块岩石,站立不动,但他身后的焦氏一家和小丹,在老贼这一股掌力之下,逼得向后退了几步,才站稳了脚跟,不禁面色顿变,相互示意,要小心对敌了。 公孙不灭说:“二伯,你们先退回去,让我打发了这老贼之后,你们再出来也不迟。” 汪曲见自己骤然拍出的一掌,已含自己功力的五成,公孙不灭屹立如山不但纹丝不动,连衣服衣带也不扬起。他惊疑了,看来这个蒙面人,功力非同一般,怪不得郝一天接不了他十招便身受重伤,不禁又喝问:“你到底是哪一条道上的人,哪一门派的高手?” “老贼,在下不是说过,在你临死之时,我自然会让你明白。” 汪曲一位护卫跳出来说:“八爷,让属下先试试他,不难看出他的真面目。” 汪点点头:“唔!这也好。” 这名汪老贼的贴身武士,知道连郝一天也敌不过,自己根本就不是公孙不灭的对手,但他仗着有汪八爷,敌不了,自有八爷及时出手,自己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放胆一剑刺去。这一剑,的确是杀人之剑,其中绝无半点虚招,简单干脆,一剑致命。 公孙不灭冷冷说:“你又何必先来送死!”他身形略晃,一掌拍出,迅若电石火花。这武士惊慌的勉强闪过。公孙不灭第二掌又到了,“砰”的一声闷响,印在他意想不到的要命处。他惨叫一声,身形横飞,摔下来时,已是一具尸体。 公孙不灭扫了汪曲一眼:“老贼,你出手吧!别叫你手下的人枉送死了!”汪曲惊愕:“你这是错掌法!?” 这个幽冥杀手,几十年来在江湖上混迹,可以说在武学知识上是十分渊博的,非常了解江湖上各门派的武功招式。他一下就看出了公孙不灭拍出的掌法,是中原武林少见的错掌法,诡异非常,防不胜防。 公孙不灭说:“不错!在下这两掌,的确是错掌法。” “解无忌是你什么人?” “你这老贼,还知道他老人家么?” “说!你是他什么人?” 蓦然间,一个苍老而响亮的声音在晨空中响起:“他是老夫的亲传弟子,你想他是什么人?” 公孙不灭急回头一看,是自己外祖父解无忌,坐在一张软椅上,由焦浪、焦峰兄弟抬着出来了。他两旁,由焦二、焦四持刀护卫着,公孙不灭一怔:“外公,你怎么出来了?” “老夫要亲眼看着你杀了这汪老贼,才能解我心头之恨。”解无忌又对汪曲说:“汪老贼,你是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夫还有一个亲传弟子,代老夫报仇吧?” 汪曲说:“我的确没想到,你几时有这么一位弟子的了?” “老夫一生行为做事,还能让人全部知道么?汪老贼,你不是千方百计想得到老夫的武功么?我现在告诉你,我一生的武功,都在我弟子身上,要是你在武功上胜得了他,老夫就将我不传的武功秘芨给你,不然,你就算不死,老夫也要你不死不活,过着生不如死的痛苦日子。” 汪曲问:“你这话说了算?” “老夫一向一言九鼎,不像你这卑鄙的阴险小人,说话如放屁。” 汪曲嘿嘿笑着:“不!我胜了,你们全部给我留下来,一个也不准离开!” “你胜了,老夫和我弟子一定留下,其他人留不留,老夫不管。” 汪曲说:“这也好,我胜了令徒,其他的不想留也得留下。” 解无忌说:“老贼,你别想耍阴谋诡计,更别想打算逃跑,最好是与老夫弟子公正的决斗。说!你是与老夫弟子单打独斗,还是群殴棍战?不过,后者对你老贼没半点好处。” 汪曲说:“我也不想令太多人伤亡,还是我与令徒单打独斗以决胜负吧!” 解无忌目视公孙不灭:“你小心应敌了,我和你的两条命,都压在这一次交锋中了。” 公孙不灭说:“外公,我势必杀了这老贼,为天下人解恨!” “注意他的袖中剑。” “袖中剑!?” “这是一把藏在衣袖中的短剑,骤然突击,冷不防的伤人。江湖上不知有多少成名的英雄和上乘高手,都惨死在他的袖中剑上,要特别小心了。” 解无忌的这一段话,不但提醒了公孙不灭要小心对敌,同时也提醒了公孙不灭用错剑法对讨汪老贼,不可赤手空拳。 公孙不灭点点头:“我知道了!”他徐徐将剑拔出,剑尖对准了汪老贼,这是错剑法以攻代守的招式,平平的一剑伸出,暗藏无穷的玄机和不测的变化在这庄严的交锋之际,双方的气氛十分紧张,人人屏声静气,注视这两大武林一流的上乘高手作生死的搏斗。突然间,有一个嘻嘻哈哈的笑声从山谷一例的峭壁上飞下来,打破了这沉寂的气氛。他笑着说:“赶车的,你看怪不怪,那蒙面人怎么用这么一招平平凡凡的启首式剑招对付姓汪的?你看他能取胜么?” 另一个说:“老叫化,晚辈看出剑招平凡,却暗藏了无穷不测的变化,这汪老贼恐怕难以出招了。” 老叫化说:“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这个只会用鞭赶马的老车夫,也会看到。这恐怕是有招似无招,无招又藏有招了,的确叫人不知怎么出招才好。” 众人闻声,都惊愣了。峭壁的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站着一个衣服百补的老叫化和一个赶车打扮的老人,他们是什么人?怎么在这时出现了?小丹一看,几乎要惊喜的叫喊出来,那不是神鞭叟又是什么人呢?他不是给什么人捉去了么?怎么会和这奇异而武功极高的老叫化在一起了?在双方的人们当中,最震惊的莫过于汪曲汪八爷,他们两人不是中了酥骨散的毒么?怎么有能力跃到石壁上去?难道有人给他们服下解药?不过解药只有自己一个人才有,就是连韵娘也不知道,他们又从哪里获得了解药他不由惊问:“你们怎么来到了这里?” 老叫化嘻嘻笑道:“姓汪的,对不起,你们这一场的交锋,我老叫化实在想看看,一时心痒难禁,所以将赶车的一块拖来。” “你们没事?” “我们有什么事了?哦!你是不是想问我们中了你酥骨散之毒,怎么有力气跳到这块岩石上来?这个,我老叫化也莫名其妙呵!是不是你的酥骨散年久失效,不管用了?还是你下毒时不够分量,毒性很快的消失了?” 这简直是胡说八道,酥骨散怎会年久失效的?下毒的分量更不轻,比其他武林高手多两倍也不止,汪老贼实在不明白他们两人怎么会恢复功力的?早知道这样,还是挠断了他们的脚筋,废去了他们的武功好,现在说也没用,太迟了。汪曲已感到目前的形势,对自己十分不妙。 这个汪老贼,他哪里知道,吴影儿老叫化一身的武功,已达到了随身所欲的境界。一身的真气,是百毒不侵,他的酥骨散之毒,怎毒得了这一位武林耆宿?老叫化更以自己一身的真气,将神鞭叟体内之毒全部逼了出来,这是汪老贼怎么也想不到的。他招惹了这么一位武林的老叫化,就是没有公孙不灭的到来,也是自取灭亡,也是他一生的罪行到头了!神鞭叟扬声说:“汪老贼,你与解大侠的高徒动手过招,最好别耍什么阴谋花样,公正地以武功决胜负,不然,莫怪我老车夫插手,拼着一死也要杀了你。” 老叫化也说:“对对,不然,我老叫化也会忍不住出手了!姓汪的,你好自为之了。” 老叫化和神鞭叟的突然出现,不窗增添了公孙不灭的信心,精神大振。 相比之下,汪老贼气馁了。但他仍十分的自负,认为连解无忌的弟子也战不过,那自己今后还能在东厂中立足和江湖上走动吗?解无忌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侠义道上人物,但出言如此,会重视诺言,只要自己战胜了他这位蒙面弟子,不怕他不留下来。讲到神鞭奥,他更不放在跟里,凭自己的武功,对付他是绰绰有余;最令他心忌的,就是老叫化了,只要他在交锋中不插手,那就好办了,以后再暗算他也不迟了。所以他对公孙不灭说:“阁下请!” 公孙不灭懒得与他多说,同时更不客气,因为这一战,不单自己和外祖父两条命压了上去,还有焦氏夫妇兄弟一家人和小丹的生命,还有刚出狱的一百多条人命,几乎全都决定在这一战上。所以他身形一闪,揉身而上,一例向汪老贼心脏刺去。 汪老贼不知是艺高人胆大,还是自负,从容不迫的接招,一掌拍出,以掌力先震飞或震偏了公孙不灭这一剑,跟着第二招杀着便拍出,他怎么也想不到公孙不灭这一剑不是向自己分心刺来,在剑尖侠贴近时,突然剑势摸变,莫名其妙的直点自己的眉心,吓得他急抖出了袖中剑横挡,“当”的一声,双剑相碰,进发出耀眼的火花,双方便骤然分开。 汪老贼的袖中剑,是一把无坚不摧的软宝剑,可断对手的任何兵器,也是老贼出奇不意的杀招,不到关健的时候不亮出。他与人交锋,往往只用双掌,用不着出剑,只有碰上自己胜不了的高手,才突出袖中之剑,可以说袖中剑一出,便立判生死,不用再交锋了。现在公孙不灭只用一招,便逼得老贼亮出了袖中剑,因为老贼不亮不行,公孙不灭的剑已贴近,闪身来不及,用手招架,那自己的一只手便为公孙不灭的剑削断,只有出袖中剑相救,才能化解公孙不灭这快如电闪的奇招。 两剑相碰,骤然分开,汪老贼不禁心头栗然,他原以为这一碰之下,公孙不灭之剑,必为自己的宝剑削断,可是公孙不灭手中之剑不但没有断,而且对手从剑上传出一股强劲的内力,震得自己握剑之手几乎麻木了,这才令老贼真正的骇然了。他既震惊公孙不灭手中也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更震惊公孙不灭的内力胜过自己。听这蒙面人的说话声,似乎是位二十来岁的青年,他哪来练就得这一身奇厚的真气?不会是又一个黑豹出现江湖吧?的确,公孙不灭一身的真气,比汪老贼深厚一倍多,他先是得了自己外祖父八成的功力,单是这八成的功力,足可以与老贼抗衡了。后来他又得到了老贼五成功力,再加自己在三年来的早晚苦练,就是汪老贼从没丧失内力,也不如公孙不灭,何况他虽然在两年多来的勤修内功,而内力只恢复到过去的七成,一增一减,在内力上,老贼怎么也不能与公孙不灭相比。刚才公孙不灭一剑的倏变挥出,只用了自己的五成内力,这五成的内力,已震得他握剑之手几乎麻木起来。要是公孙不灭抖出的是十成功力,老贼手中之宝剑,不但给震断震飞,老贼的一条右臂,恐怕也给震断。 可惜公孙不灭仍不知道自己的内力可以震断对手的手臂骨,而且他也没想到要用内力去震伤对手,一心要在剑法上取法,同时也不想一开始就用尽了全力,他要留有余地,与对手周旋,可以说公孙不灭是异常的重视对手,认真对付,因为他目睹耳闻,这个幽冥杀手的武功太好了,所以丝毫不敢大意。公孙不灭身形刚一飘落下来。第二招剑式又快速发出,不容老贼有半点的考虑、思索。在这方面,他是主动发起进攻,先发制人。因为他发誓要杀了这奸险的老贼,为天下人除害,也为自己和外祖父复仇。汪老贼在一招交锋过后,深感对手剑法诡异,内力深厚,再也不敢自负了。他感到这是自己平生以来,第一次正式交锋所碰到的一个可怕劲敌。以前,他根本不敢与黑豹交锋,更不敢单独与老叫化交锋,所以他利用在东厂工作之便,不择手段,集各门各派武功之长,千方百计,夺取各门各派不传的秘芨,偷学勤练,将各门派的一些武功和精湛的绝招,东拼西凑,练出了自己与众不同的武功招式,从而成为东厂一名可怕的杀手,在练功学武上可以说他是一位怪才,很有成就,达到了武林上乘一流高手的境界。但在人品上,却非常的低下了,不但为侠义人士所不耻,也为黑道上的一些豪杰所不耻。他不知仁义廉耻,正义对他来说,是可笑的东西,只有一些傻瓜才干。讲义气,讲信用,更不屑一顾,他从不为别人,为的只有他自己。为了自己利益,父母、朋友、兄弟、上司,甚至国家,他都可以出卖。总之一句,他不知人间的道德、正义为何物,是一个彻底的利己者。他遵守的一句格言,就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现在,他在公孙不灭一连串的进攻下,抖尽了自己平生所学来招架。公孙不灭是集了三年来的仇恨,有备而来,而他却是仓促应战,也不了解公孙不灭真正的实力和功力。在气势上,他首先是处在劣势,他怎么也想不到公孙不灭曾经是他掌下的游魂,是一个已死去了的人。 汪老贼仍不愧是一流的上乘高手,在公孙不灭奇变莫测的错剑法之下,仍可交锋几十招,同时还可出招反击。要是其他东厂的高手,早已在公孙不灭的剑下身首异处了。五十招过后,他渐渐感到自己力不从心,招架的多,反击的少,全靠各门派的一些上乘的精湛招式,使自己从公孙不灭的剑光中脱险出来。 解无忌看得颜容喜动,他感到自己惟一的亲外孙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一身真气深厚过自己固不必说,就是错武门的各种武功,其成就比自己还高,其中有些极上乘的招式,有的自己也抖不出来,就是抖出来也没有这样的威力,灵巧和敏捷,这真是青出于蓝,一代胜过一代。解无忌已肯定自己的外孙必胜无疑,汪老贼的失败,只在迟早之间了。 焦二、焦四夫妇,也看出来了,不禁吐出了一口大气。只有焦浪、焦峰、焦琴和小丹,仍在为自己的少爷担心。他们的一双手,紧捏得出汗了,只要公孙不灭一有不测,他们会不顾死活的扑上去救自己的少爷。 站在峭壁岩石上观看的老叫化和神鞭叟,初时也为这位蒙面侠士担心,但他们都是侠义人士,有言在先,只要公乎交锋,他们便不插手。尤其是神鞭叟,只有空着急,但不管事情的结果如何,神鞭叟是绝不会放过这汪老贼,宁愿与这汪老贼同归于尽。 所有的越狱者都很关心这一场交锋,这有关自己的生死。那位少林寺的高僧,更在凝神观战,必要时,他也会出手的。他虽然是侠义中人,却与汪老贼没有什么诺言。现在这位高僧也看出了公孙不灭已占优势,暗念阿弥陀佛,庆幸众人有幸生还。 老叫化和神鞭叟也早看出来了,他们十分惊讶,这位蒙面侠士是哪一门派的高手?武功招式与中原武林各门派的武功都不同,也不是水月宫人的武功,老叫化问:“赶车的,你看出那蒙面小子是哪一门派的武功呢?” 神鞭叟摇摇头:“晚辈也看不出来,似乎他的武功,不是中原武林一派的武功。” 老叫化说:“这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我老叫化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与众不同的奇招怪式,令我老叫化也暗暗佩服这姓汪的小子,居然能招架得住。”神鞭叟也暗暗点头,自问自己与汪老贼单打独斗,恐怕不是这汪老贼的对手。 蓦然间,公孙不灭一声长啸,惊震山林。喝道:“汪老贼,该你还清血债了!”声落,人影似电光一闪而逝,公孙不灭手中之剑,便将汪者贼的一条右臂切了下来。公孙不灭再要出第二剑时,解无忌连忙说:“灭儿,先不要取这汪老贼的性命!” 公孙不灭在出剑的刹那间,收到出掌,“砰”的一声闷响,汪老贼身形横飞了起来,摔在自己外祖父的软椅之前。 汪老贼带来的武士,大惊失声,奔上来想抢救汪八爷。公孙不灭以不可思议的错掌法,手脚与剑并用,使这七八名下武士死的死,伤的伤,全部都倒在公孙不灭的四周。他似天神般的屹立着,厉声喝道:“谁想死的,就只管过来。” 公孙不灭担心这伙鹰犬们冲过来,伤害了自己的外祖父,出手都是令人重伤致命的招式了。公孙不灭这一声厉喝,果然震惊了敌胆,谁也不敢冲过来救汪曲了,有的反而转身便逃。 也在同时,山谷中欢声雷动,一群愤怒的人冲出土墙来了,他们知道自己不能亲手杀了汪老贼,却将心中的一团怒火,全喷在这魔穴中所有的鹰犬们身上。有人高呼:“弟兄们!追!杀了这一群鹰犬们,毁了这一处人间魔穴。”这一群愤怒的人,似潮水般的拥出了山谷口。公孙不灭想制止也不可能了。而且他也不想去阻拦,捣毁这一座人间魔穴,本来就是他所想干的事。公孙不灭来到外祖父的身边,外祖父解无忌正喝问汪曲:“老贼,你也会有今天?” 这个人间魔穴的皇帝,江湖上的可怕幽冥杀手,现在已面无人色,像一条死狗般的躺在解无忌的脚下,全无半点挣扎之力。公孙不灭刚才骤然的一掌,已废去了他一身功力,再加上他断了一只右臂,真的是生不如死了。这也是他恶贯满盈的报应。 解无忌又喝问:“老贼!你怎么不回答老夫的问话?” 汪曲叹了一声:“你要杀便杀,何必多问?” 解无忌狠狠地说:“老夫却不想你这么快的死去,这太便宜你了!” “你想对我怎样?” “你说,老夫这十多二十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 汪曲不敢回答,也怕去回答。 解无忌说:“老二,将这老贼的脚筋,先给我挑断了!” “是!”焦二应声而出,利刀一闪,首先便挑断了汪贼的左脚筋,汪贼“呀”的一声惨叫。焦二再想去挑断他的右脚筋时,公孙不灭看得不忍,连忙说:“二伯,慢!” 解无忌盯着他问:“你心软了?” 公孙不灭说:“外公,不如杀了他算了!” “不!我过去是怎么活着,也让这老贼是怎么的活着。” 少林寺那位老高僧踱了过来,合十稽首说:“阿弥陀佛!者施主,老衲多谢令徒相救之恩,得脱大难。” 解无忌问:“老和尚,我看你不是只为谢恩而来吧?” 老和尚看了地上的汪曲一眼:“老衲不敢打诳语,这恶人落得今日的结果,也是他罪有应得。我佛慈悲,就此放过了他吧!” “老和尚,你不担心这老贼今后仍然害人么?” “阿弥陀佛,他已成为废人,缺一手一足,何能再为害人间?” “老和尚,你别太慈悲了,这老贼虽成了废人,但仍有一颗魔鬼似的心,仍可为东厂出谋划策,只要他能活着,就是人间的祸害。老和尚,你不为你自己担心,也不为江湖着想?不为天下百姓担心?” “老施主的意思……” “老夫本想折磨他一生一世,现在看来,杀了他,也算为江湖除一大害。”焦二说:“老爷,就让老奴打发这老贼上路!” “好!” 突然有人叫着:“请慢动手!” 解无忌、公孙不灭等人一看,是神鞭叟和老叫化来了。老叫化首先说:“解老弟,刚才我老叫化几乎认不出你来了!” 解无忌在椅上拱手说:“吴老前辈,请恕在下身残,行动不便,不能起身相迎了。” 公孙不灭惊讶:“外公,你与这位老前辈相识么?” “何止相识,说起来,吴老前辈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在漠北救我一命,我也活不到今天了。孙儿,你还不快代我拜谢吴老前辈?” 公孙不灭慌忙向老叫化拜谢。老叫化说:“别……别跟我老叫化来这一套了。解老弟,他是你调教出来的好弟子呵!似乎你弟子的武功,不是你以前的武功呵!别怪我老叫化说句得罪你老弟的话,他的武功,胜过你当年的武功百倍哩。” “老前辈,说来就话长了!” “对对,这里也不是说话叙旧的地方,我与老弟自从漠北一别,一眨眼就有二十多年了。”老叫化看了看解无忌的双腿,问:“老弟变成这样,是姓汪的所赐?” 解无忌射出怨恨的目光:“不是这老贼又是谁?被他一关,就将我关在这里近二十年、过的是非人的日子。” 老叫化叹息说:“看来杀了这老贼,也不为过。” “就是杀了他,老夫也难以解恨。” 老叫化对老和尚说:“你这个老和尚,就是慈悲,也不应慈悲在这十恶不赦的恶人身上,你还是赶快去救出狱中的人吧,叫他们赶快离开这里,有多远走多远。” 老和尚合十稽首说:“阿弥陀佛!前辈说的是,老衲先走一步了!”这位少林寺的高僧,虽然没见过这位名动武林的名宿,也听闻过这位漠北怪丐之名,也知道吴老叫化之事,为人洒脱,放形不同,不喜听颂扬赞美之辞,更讨厌客气奉承之话,而且的确先救人要紧,所以他不多说,便飘然而去。 老叫化对神鞭叟说:“赶车的,你有话和解老弟说好了。” 神鞭叟一揖说:“解大侠,在下并不想为这汪老贼说情,只想问明他一件事。” 解无忌已从小丹的口中知道他是江湖上有名的侠义人物神鞭叟江大侠了。本来小丹一看见神鞭叟,早已想扑上去相认了,但一想到公孙不灭所言,东厂人的耳目极多,自己的真面目千万别让人知道,就是熟人,也暂时不能相认,暴露了自己是小事,连累公孙不灭一家,就是大事了;何况这一处魔穴,难免不会有东厂的鹰犬们逃了出去。所以小丹压下了自己心中的激动,不敢上前相认,公孙不灭同样是这么想。 而神鞭叟,除了公孙不灭和小丹蒙了面孔认不出来外,怎么也想不到公孙不灭和小丹会在这魔穴中出现,更想不到公孙不灭有如此惊人的武功。在他的印象中,公孙不灭是个不会武功的文弱书生,温文尔雅,胆小怕事。何况三年来,公孙不灭和小丹某些外形都变了,就是不蒙面,小丹他还可以认出来,至于公孙不灭,他是怎么也认不出来了。 解无忌说:“江大侠别客气,有话请问好了!” 神鞭叟盯着汪曲问:“老贼!公孙家的公孙不灭,是不是你将他捉来了这里?” 公孙不灭和小丹一听,一颗心不禁又激动起来,要不是为了公孙一家人的安全,公孙不灭和小丹真想除了面布和神鞭叟相认了。可是不能,这四周仍有受伤而没有死的东厂人,再说,这些人虽然可恶可根,但身受重伤倒地不能行动,公孙不灭也不忍心下手杀了这些毫无反抗的小爪牙,为防万一,现在还是不相认的好,远离子这魔穴再说。 他们主仆两人;都为神鞭叟的古道热肠、侠义心肠所感动,更感到自己对不起江大侠,连累了江大侠,被汪老贼用计捉到这里来,几乎害得他今后终身给困在魔穴中。 汪曲也知道自己大难到了,他又十分不甘心自己今日落到如此的惨境,他狠毒的说:“不错,是老夫将他捉到这里来了!” 神鞭叟急问:“现在公孙不灭在哪里?” “你去鬼门关里找这小子吧!” “你杀了他?” “是这强硬的糊涂小子自己找死,怨不了老夫。” “你这该死的老贼,这么一个无辜、仁厚善良的文弱书生,你也忍心杀害他,你还有半点人性没有?” 汪曲这时一心求死,自己落到如此地步,武功全无,又缺手脚,就是放了他,他也无面见人,不想活了。他有意激怒神鞭叟,说:“谁叫这糊涂小子反抗老夫?” 神鞭叟忍着怒火,又问:“还有他的书童小丹,你这老贼又将他弄去哪里?” “这书童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不过,他恐怕也不在人间。” “为什么?” “听说他跟一个什么七煞剑门的叛徒混在一起,老夫已派人去追杀他们,你想,他还能活下来么?” 神鞭叟咬着牙说:“你这该死的老贼,不杀了你,太无天理了!” 公孙不灭这时说:“老贼!你知不知道,你派去追杀他们一家人的什么立二爷,他比你早走一步,去了鬼门关。那个小书童没有死,活得十分的好。”神鞭叟一怔:“少侠,你怎么知道?” 公孙不灭说:“江大侠,是在下刚好路过那里,出手相助,杀了立二爷和他手下所有的人,所以知道。” 神鞭叟大喜而拜:“小老多谢少侠相助之恩。” “江大侠别客气,江大侠的古道热肠,令人十分敬仰。”公孙不灭转向汪曲说:“汪老贼,这是你怎么也想不到的吧?” 解无忌说:“别跟他多说,杀了这老贼算了!” 焦二利刀一挥,便令汪老贼身首分开,了结了他罪恶的一生。解无忌在杀了汪曲之后,仍不解恨,对公孙不灭和焦氏一家说:“去!给我将这处魔穴夷为平地,一把火烧光。” 公孙不灭说:“外公,我们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吧,再说外公的身体……” “去!我的身体没事,留下焦浪、焦峰和琴女在我身边已够了。” 焦四娘说:“少爷,我们去毁了这座魔穴,别令老爷失望。浪儿、峰儿、琴女,你们快指老爷转到卢大夫那里去,好好伺候老爷。” 老叫化说:“这处人间魔穴,是怎么也不能让它留下来了。小兄弟,你们去吧,你外公还有我老叫化看着,绝对没有危险。再说我老叫化看出你心宅仁厚,说不定你去,挽救一些无辜的人枉死刀下。” 公孙不灭一揖:“在下拜托老前辈了!”便带着焦二、焦四夫妇和小丹而去。 老叫化对神鞭叟说:“来,我们一块随解老弟到卢大夫处坐坐。” “在下也想和解大侠结为朋友。” “太好了!我解老弟酒量极好,我们三人,一块拼酒量,看谁高谁低。” 解无忌一笑:“恐怕我不行了,在两位前面,我是孔夫子搬家,尽是书。” “解老弟,看来你豪气仍不减当年呵!” “不行了,我现在只有怒气,没豪气了!来,我们到卢大夫处,坐看这处人间魔穴怎么埋葬于火海之中,夷为平地,这也是人生的一大快事。” 公孙不灭带着焦二等人奔出山谷口,放眼一看,只见少林寺那位高僧,早已带着一群不会武功的人沿山径登上了山峰,而一些江湖上的英雄好汉,仍在追杀魔穴中慌忙逃命的杀手和大小鹰犬们。 在另一处,公孙不灭看见一些人追杀两个女子。有些越狱者,是黑道上的人物,他们叫着:“别让这两个女子跑了!活捉了她们,扒光了她们的衣服。” 公孙不灭听得不禁皱了眉,对焦家人说:“二伯、四叔,你们快到别处看看,尽管魔穴中的人该死,但也不能容许有污辱妇人们的事情发生,坏了我们这次行动的声誉。”公孙不灭说完,飞身赶去制止这两三个绿林中的人的胡作非为。小丹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这两个魔穴中的女子,其中一个武功不错,为求自保,拼命与对手拼杀,她既要自保,也要护着她的女伴,处境十分的危险。公孙不灭赶到,一剑伸出,就将双方分开,不啻给这两个女子解危。公孙不灭再看,这两个女子,其中一个竟然是韵娘,怔了怔,脱口而问:“你是韵姑娘?” 韵娘一见公孙不灭,更震惊了。这位蒙面人,正是将八爷击成重伤残废的劫狱者!连八爷也不是他的对手,自己更接不了他的一招半式了,她面如死灰的说:“你杀了我们吧,可是你不能污辱我们。” “韵姑娘放心,在下不会干禽兽般的事,也不容许别人玷污你们。”公孙不灭又对那三个人说,“你们放过她们吧!快离开这里,在下要是没有看错,不久,就会有大批兵丁和东厂的人起来这里了。” 这三位受过折磨的黑道人物,连忙拜谢:“既然恩人这么说,在下等遵命,马上就离开这里。” 另一个说:“大侠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今后有用得着我等的地方,大侠只管吩咐好了,在下等三条命,已是卖给了大侠,随时愿为大侠效生死。”“三位不必这样!在下有求三位好汉的地方,再求三位就是。你们快走吧!” “是!” 他们三位相视一眼,便转身取路而去,不久就追上老和尚的那一伙人。 公孙不灭问:“韵姑娘没事吧?” 韵娘困惑的问:“你真的不杀我们?” “在下要杀姑娘,也不会这么问了。” “我不明白,你干吗不杀我们?” “在下略知道姑娘的为人,虽然身在魔穴;还有人性,不似其他的人。只有兽性,而全无人性的才非死不可!” “你不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们也快离开这里,最好别让曾经给你们囚禁过的人看见。在下再奉劝你们一句话,别再为东厂卖命了,找一处地方隐藏下来,不然,在下只救得你一次,救不了你们第二次。今后,你们好自为之。” 韵娘说:“小女子斗胆问一句,我家八爷是不是死了?” 小丹不耐烦的说:“这个老贼,身首分开,你看他是死了还是活了?” 公孙不灭说:“汪老贼早已死了!你们快走,这里很快就成为火海一片,所有一切,将荡然无存。” 的确,这时魔穴的一些地方,火苗已升起,就是湖心的水榭阁,已没人熊熊的大火中。 韵娘和她的女伴向公孙不灭跪下叩头谢恩:“多谢大侠相救和不杀之恩。” “好了!好了!你们走吧。” 韵娘便偕同女伴,朝一处无人去的山峰而去。韵娘武功非凡,不下于江湖上一流高手,又异常熟悉这一带的山形地势。不然,公孙不灭真有点不放心她们两个单独上路。 韵娘十分惊异,这位蒙面侠士怎么认识自己?又这么好心让自己逃生?让自己走,她可以理解,这是名门正派侠义人士所为:不欺凌妇女,不欺负弱者,行侠仗义。但她百般的想不通。这位蒙面侠士怎么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为人,难道他以前见过自己?与自己相处过?这不可能。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当年同情公孙不灭的遭遇,关怀他的生死安危,他今天却救了自己。她的女伴问:“韵姐,你以前认识这位蒙面侠士么?” 韵娘说:“不认识。” “奇了!他怎么这般好心救了我们?” “我也正在感到奇怪哩?” “韵姐,我敢说,他过去一定认识你的。” “可是我过去所认识的人,几乎没有一个是侠义,中的人物,就算有,也没有如此惊人的武功。杨飞、郝爷不堪他一击,八爷也丧生在他的剑下。当今武林,就是武当、少林的掌门,也杀不了伤不了八爷的。除非是水月宫的宫主,才可以杀得了八爷。” “韵姐,他不会是水月宫的宫主吧?” “妮子,别胡说了,水月宫的宫主是位女子,他是位女子吗?” “你不准水月宫宫主女扮男装而来吗?” “他声音明明是男子,怎么是女子了?而且他特意为救那解老头儿而来,听说他还是解老头儿的亲传弟子,所以对八爷才那么大的仇恨。水月宫宫主与解老头儿没半点的牵连,水月宫宫主是解老头儿的亲传弟子吗?你别胡猜乱想了!” “韵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建德县,那位知府大人认识我。” “韵姐,那位蒙面侠土不是劝我们别再为东厂卖命么?我们还去找官府干吗?” 韵姐叹了一声:“话虽然这样,我们身为东厂的人,又去得了哪里?这样吧,我们先去建德县看看,要是有人传说我们死了,我们就从此隐姓埋名,远走高飞,不再参与官场和江湖上的事。” “万一有人认出我们呢?” “那只有有身不由己了,东厂耳目众多,我们怎么躲也躲不了。以后只要我们身在东厂,暗行侠义之事,也算报答了那位蒙面侠土相救我们的大恩。”公孙不灭怎么也想不到,他报韵娘当年同情之情,放了韵娘,从而无意造就了两位身在东厂,暗行侠义之事的神秘双女侠,以致此后在江湖上救了不少的正人君子和侠义人士,使他们免遭东厂的迫害。这是后话,这里不多说了。所以说冤冤相报,恩恩也相报。但愿人间只有恩恩相报,而没有冤冤相报。 公孙不灭目送韵娘隐没在青山绿林中,便与小丹转了回来。只见这一处不为外人所知道的神秘魔穴,现在是处处大火,丢下了魔穴不少豺狼们的尸体,不死的也早已逃得踪影全无,或者隐藏在山涧密林中。这些豺狼过去与;汪老贼一块作恶,一块残害平民百姓,对待被囚禁的人,施虐的手段甚至比八爷更残忍,现在他们与老贼一块进鬼门关了。 公孙不灭在山道的转角处,碰上了焦二、焦四夫妇迎面而来,他问:“二伯、四叔,事情干完了?” 焦四笑道:“少爷,应干的我们都干了,我们也杀了不少恶狼。这一处魔穴,再没有留下一栋房屋了。” “你们没事吧?” 焦二笑着:“少爷,我们有什么事了?这一次,我们可以说杀得痛快极了!为老爷报了仇。” 公孙不灭说:“那我们回去见老爷吧!” 公孙不灭他们见了老爷没有?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上一回说到小丹回答老叫化的问话,说任家不让他出去找寻公子。 老叫化说:“其实你留在任家不好吗?” 小丹狠狠地说:“要是我留在任家,说不定我也像我家公子一样,莫名其妙的失踪了!” 老叫化奇异道:“小丹,你这话我老叫化就不明白了。” “因为姓任的不是好人!” “哦!我老叫化在江湖上听说,姓任的可是浙西一带有名望的大侠,一生仗义扶危,他怎么不是好人子?” 小丹气愤的说:“他是一条毒蛇!说不定我家公子……” 焦峰连忙打断他的话说:“小丹,千万别乱说话。”焦峰对老叫化仍有戒意,直到现在,他摸不透这个老叫化到底是什么人,担心小丹太过直率了,说话没留余地。万一这个武功奇高的老叫化,是东厂里一个老练、阴险、可怕的鹰犬,那不危险了?小丹听焦峰这么说,一下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望着焦峰:“我……” 公孙不灭也说:“小丹,在事情没有十分了解之前,不可将话说绝了。”小丹心想:姓任的摆明是东厂的人,是条可怕的毒蛇,我说错了吗?老叫化哈哈一笑:“你们两个太过小心了!依我老叫化看,小丹的话并没有说错,神鞭叟也说姓任的不是什么好人。” 小丹愣然:“神鞭叟也看出姓任的不是好人了?” “你知不知道,神鞭叟曾经到过任家打听你和你家公子莫名其妙失踪的情况。” “什么?他老人家去打听我们了?” “是呀!当时他还看不出姓任的,可是从任家出来后不久,他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他,神鞭叟凭着自己多年的江湖经验,一下感到胜任的为人不可靠,说不定是个可怕的敌人。你们主仆两人突然的失踪,恐怕与他有关。所以他对姓任的话,一句也不相信。要不,他就不会和我老叫化比拼酒,要我打听你们主仆两人的下落了。小丹,现在你这么一说,依我老叫化看,这姓任的八成不是好人,恐怕真的是一条毒蛇。” 小丹关心的是神鞭叟,急问:“神鞭叟他老人家现在哪里?” “他拼酒输了赖账,我老叫化也在四处追寻他哩!在拼酒前,他说过要到这千里岗一带寻找你们主仆两人,谁知我老明化一打听,他却被官府东厂的人用计将他捉去了!” 小丹大吃一惊:“他被东厂的人捉去了?” “狼窝里的人是这么说,是不是我老叫化就不清楚了。小丹,你知不知道,用计捉他的是什么人?” “什么人?” “是一个叫什么八爷的人,姓汪,在江湖上人称他为幽冥杀手。” 小丹和焦峰都睁大了眼睛:“又是这个姓汪八老贼?” “哦!你们也听闻过这个可怕的杀手了?” 焦峰说:“这个极其阴险、凶残的幽冥杀手,在江湖上谁人不知?” 小丹说:“神鞭叟他老人家落到了他的手里,那不危险了?” “是呀!所以我老叫化好歹要去衡州府走一趟,要是真的,我怎么也要将他救出来,跟这个姓汪的没完没了!小丹,你们跑来千里岗干什么?来寻找你家失踪的公子?” 小好望望公孙不灭后说:“是!” “看来,你跟这位秀才没有跟错,他人好,武功也不错,你好好跟着他吧,说不定他可以帮助你找到你家的公子。要是别人,我老叫化不放心,真的要带你走了!” 公孙不灭一揖说:“多谢前辈看得起在下。” “秀才,我俩之间订个协约好不好?” “前辈要订什么协约呢?” “你们在这一带找公孙不灭,要是碰上了神鞭叟,请告诉他,我老叫化在寻找他;要是我碰到了公孙不灭,我也告诉他,说你们在寻找他,怎样?” “好!前辈,我们一言为定。” “还有,这一带恐怕还有像昨夜的那一处小狼窝,你们要小心呀!” “多谢前辈提醒。请教前辈尊姓大名,仙乡何处?” “我老叫化四海为家,也没名没号,这样吧,你们有什么事要找我老叫化,到各处的丐帮堂口,说找醉猫老叫化,留下话就行了,我必定会来寻找你们。” “原来前辈是丐帮中的人。” “不不,我可不是丐帮的人。不过,丐帮的人,都知道我这么一个醉猫老叫化。好!我老叫化走了。”老叫化说完,身形一晃,登时杳如黄鹤,平地消失,去得无踪无影,这一份少有的超绝轻功,又令公孙不灭等三人震惊了。他要是东厂的人,那恐怕比幽冥杀手来得更可怕。 老叫化走后,小丹问:“少爷,我们怎么不对他说实话?” 焦峰说:“小丹,我说少爷老实,看来你比少爷更老实。江湖上那么凶险,对这么一个突然而来的高人,我们还是小心一点的好。我妈教我:江湖上人心难测,风浪凶险,一个人在江湖行走,应处处小心,事事谨慎才好。最好是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总之小心驶得万年船。” 小丹说:“峰哥,我看这老叫化不是坏人,他要害我们,昨夜就将我们害了。” 公孙不灭也感到这个所谓醉猫的老叫化不是坏人,却是一位奇人。正像小丹所说,以他凌空点穴功夫,要害我们,昨夜里就将我们害了。但焦峰所说的也没有错,便说:“小丹,我们明知老叫化不是坏人,也小心为好,但田他真的是神鞭叟的朋友。” 小丹说:“少爷,江老伯要是真的给东厂的人捉去了,我们不去救吗?” “小丹,这事我也想过了,要是江老伯真的落到了汪老贼的手里,必然会关在那魔穴之中,我们这次去救我外祖父,同时也是去救江老伯,所以我们一定要侠一点找到魔穴的所在处,不然着急也没有用。” “少爷,那我们快去寻找魔穴。” “不错,我们用罢早餐就走。” “少爷,我们不能一边走,一边吃吗?” “这也好,我们在这里的确耽误了一段时间,我们走吧!” 于是他们三人绕过了那一处小狼窝,在无人的深山老林中穿插,公孙不灭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的山林、地势,沿着自己在风雨中逃出魔穴的方向,缓缓而行。在红日西斜时,焦峰突然说:“少爷,你看,隔溪对面的一处山峰上,好像有一座瞻望台。” 公孙不灭一怔,借着斜田的光辉,朝远处的山峰上望去,果然在山峰的树木当中,有一座高高的瞻望台。公孙不灭又仔细的观察附近一带的丛林、山峰,心情不由激动起来。 “对,就是在这里!我就是从那一处山谷中逃出来的,即瞻望台下面背后不远的山谷下。那就是杀人关人的秘密魔穴了!” 焦峰说:“少爷不会看错?” “我怎么也不会忘记这个地方。” 公孙不灭又打量了一下说:“走,我们悄悄地从树林中摸到那座高峰上,从那里就可以看到魔穴了!注意,我们现在已处在敌人的眼皮下,一切要小心谨慎,千万别弄出半点响声来。” 焦峰说:“少爷,我们不如在这里等到天黑才摸过去不更好?” 小丹说:“我们对这一带地形不熟,黑夜里,不怕摸错方向和出事么?” 焦峰笑道:“小丹兄弟,我可是山里的夜猫子,经常在山中夜里行动。你跟着我走,包你不会走错方向或掉下山谷中去。” 公孙不灭点点头说:“小丹,我们还是在夜间行动好。” 于是,他们隐藏在森林中,再次观察附近的山形地势和山间的羊肠小道。好不容易挨到了天黑,他们吃饱睡足,在朦朦的月色下,开始行动了。不久,他们像三只夜鸟,越过山溪水,悄悄地摸近了瞻望台山峰下的林水中,飞上一株高大的古树上,轻轻拨开浓叶往下打量,果然见不远的山间小平地上,有灯光晃动。这时,天空薄云散去,一弯明月,异常光亮的浮在夜空之上,将四周山峦以及山间平地上的湖面、屋宇楼阁和小道照得清清楚楚。那山间的楼字亭台,在水银般的月光映照下,宛如天上的琼楼玉宇,人间的世外桃源!那里不时还有优美的琴声飘起呢。焦峰看得异常的惊讶,轻问:“少爷,这就是人间地狱么?” “不错,就是它了。我曾经在那湖面上的水树里住过,说它是什么水月宫。” 优美的琴声,正是从水榭中传出来。 小丹愕然:“什么!水月宫?” “一位叫韵娘的姑娘是那么说,现在看来,他们是想套出我有没有去过水月宫。” 焦峰说:“这个姑娘用心那么狡黠,也不是什么好货。” 小丹说:“魔穴中还能有好人吗?” 公孙不灭说:“不过,她在魔穴之中,还算是一个好人,不似其他人那么凶残无人性。” 焦峰说:“少爷,你别为她的外表迷惑了。往往口甜面善的敌人,更为可怕。” 小丹也跟着说:“不错,那个什么任大侠,不就是这么一个人么?我要不是身受其害,真还以为他是一个太好人哩,谁知他是一个阴险的伪君子。现在我真为大爷担心,与这么一个狠心狗肺的人结为生死之交,将少爷托给了他。” 公孙不灭默默不出声。 焦峰说:“少爷,正像这一处地方,看去似天上人间,谁又想得到它是一个可怕的人间魔穴呢?” 公孙不灭说:“这湖四周,的确是东厂人的人间天堂,但顺着那山脚林荫小道朝山谷走去,就是真正的人间魔穴了。给他们抓来的人,都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狱中,每日都受到惨不忍睹的酷刑垮打和折磨,过的真是生不如死的日子。” 焦峰问:“老爷就是被关在那里?” “是!所以我们进入魔穴,首先就要去那里,将我外祖父救出来。” “少爷,今夜里我们就动手吧!” “小丹,别乱来,单凭我们三个人,就算是能救了我外祖父,也走不出这魔穴。这魔穴,先不说有一百多个武功不错的东厂鹰犬,还有十多个武功一流的高手,他们一个个都不在你义父母之下。 “少爷,那我们怎么办?今夜我们不动手了?” 公孙不灭目光一闪,刹那间射出两道如冷电般的光芒:“先放着它,到时,我叫它一切化为乌有,成为这伙人间魔鬼的葬身之地。” 焦峰说:“对!我们救出了老爷后,就放一把火将它烧成废墟。 公孙不灭收敛目光后说:“你们在这里等,我到那边去详细观察一下。” 焦峰、小丹同时一怔:“少爷,你一个人去?” “放心,这一带我来过。不会出事。我只想探明从哪一处到那关押人的山谷去才能避开鹰犬们的注意。以后我们再来,心中就有数了,不致在魔穴中乱闯。”公孙不灭说完,身形一闪;人已远去,消失在月夜中。 焦峰、小丹想阻止已来不及了,怕叫喊惊动了魔穴的人。小丹埋怨地说:“少爷怎么这般的冒险呵!” 焦峰也十分担心,但他不能不安慰小丹,说:“小丹兄弟,你放心,少爷的轻功极俊,为人又十分机警,不会有事的,你别以为他是以前的那个少爷了。”焦峰、小丹提心吊胆伏在树上不敢乱动,看着那远处深速的山谷。好一会,公孙不灭又悄然转了回来,焦峰和小丹像放下了千斤重担似的,呼出了一口大气。焦峰轻问:“少爷,探明了?“探明了!到时,我们可以出奇不意的出现在那关押人的山谷里。好!现在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与你爹和二伯他们会合。” 小丹带埋怨地说:“少爷,你以后可不能这么一个人冒险行动了。” 公孙不灭笑了笑:“好吧!我们走。” 于是他们又悄然离开,沿着寿昌溪流北上,在黎明时分,他们便出现在寿昌溪与新安江的会合处。对岸便是严州府所在地越德县城。这时,渡口上已有乡人渡江进城赶集了。渡口边有一些卖小食的草棚子,他们雇了一时轻舟,直下桐庐县,没引起什么人的注意。 因为新安江是一条美丽的江水,两岸山色青翠迷人,风光秀丽,自古以来,就吸引了不少文人雅士前来游览。公孙不灭是位中年文人打扮,带着两个书童,对当地人来说,是司空见惯,不足为奇。就算是有东厂的耳目混杂在乡人中间,也不会去注意他们。 当公孙不灭夜探魔穴时,幽冥杀手汪八也在魔穴湖边一处幽深的树林里的半岩阁中运气调息,屏息静气练功。这一个魔穴中的最高魔王,自从一掌将公孙不灭击飞拍“死”之后,他当时不知已将自己一半的功力,送给了公孙不灭增舔了公孙不灭的功力。回到半岩阁休息时,他感到自己有点疲倦,身体不适,于是便挥手叫他的贴身护卫武士出去,让自己休息一下。他暗暗有些懊悔,怎么自己按捺不住,一时盛怒之下,将辛辛苦苦抓回来的公孙不灭一下拍死了,弄得追查水月宫断了线头。 这个富有经验的东厂头目,怎么也不会想到公孙不灭会瑜伽之功假死过去,他做梦也不会想到公孙不灭会一门神奇的春阳融雪之功,轻而易举的吸取了他几十年苦练得来的一半内力,这等于废去了他一半的功力。 当时他仍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一半的内力,以为自己为了那公孙不灭,千里追踪,花尽心血,弄得自己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期。直到两个多月后,他出去与一位高手交锋,凭他以往的功力,只要在十招之内,便可将对手击败,活擒过来,可是他感到力不从心了,出手也没有以前那么威猛凌厉。当对手不敌逃走时,他竟然追赶不上,连轻功也不如以前了,眼睁睁望着对手逃得无踪无影。这时他才大吃一惊,怎么自己的功力反不如从前?难道自己得了一种怪病?他急忙赶回魔穴,找金针圣手卢大大看病。 卢大夫给他切脉诊断,又看看他的气色,说:“八爷,你气色是比过去差了一些,但八爷脉搏正常,没有什么病呵!” 汪八一瞪眼:“我没病,怎么我的功力一下消失了一半?” “八爷,可能你操劳过度,长久疏于练功,内力一时不济而已。八爷,你的确没有病,更无任何中毒的症状。这样吧,我给八爷开三服固体复元汤,先给八爷扎一针,八爷休息几天,便会没事。” 这个老奸巨滑的杀手,对卢大夫的话不完全相信,他先后到严州、杭州请几位有名的郎中看病,也是如此说,就是连杭州灵隐寺的主持高僧,也说他没病,用不着服药。至于他功力莫名其妙的消失,谁也说不出真正的原因来。有的说他年岁一把,劳心劳力过度;有的推说他挨更熬夜,耗费精力太多了;更有的说他出外走动太过多,应该多些休息。这些大夫、郎中,都以为他是一个勤劳的老人,不知道他是一位权势通天,杀人如麻,血债累累的杀人魔王。只有卢大夫才了解他的真正面目,认为他操劳过多,疏于练功,以致内力减弱。 为了医好这个所谓的怪病,令这个幽冥杀手折腾了大半年,就是连皇宫中不传的秘药,他也服过了,虽然一时见效,但始终无法恢复他原有的深厚内力。最后他只有采纳卢大夫的意见,决定闭门重新练功,取回那不见了的一半功力。魔穴中的一切事务,交由其他人打理。这个杀手,他感到功力丧失,不但无法对付武林中的上乘高手,恐怕也不为手下人信服,万一给掌管东厂的刘公公知道了,对他不再信用,在东厂中沦为二流的角色,他是怎么也不能接受的。 这个心狠手辣的幽冥杀手,几十年来从一般东厂的小杀手,几经波折,出生入死,好容易才爬到今日的显要地位。这除了凭他的用心险恶,不择手段,足智多谋外,更主要的是凭他的武功;出手无情,令东厂提督刘公公对他刮目而视,几乎将外面的大事全交给他负责。有些事可先斩后奏,在东厂人的心目中,他伊然成了东厂的副提督,对他敬而畏之。敬他的权势,畏他的武功。要是一旦武功丧失,对他来说,生不如死。所以他决心抛开一切事务杂念,闭门在半岩阁中苦练内功。 正因为这样,江湖上一下像少了不少的事情和血案,起码追查水月宫的事,没人敢去追查了。除了他,似乎没人敢大胆去招惹水月宫的人。不然,让他知道了野人寨一位不知名的青年侠士,在十招之内,就杀了小孤山的司马寨主,一定引起他的注意。就是他不亲自前往,也会派人去了解。可是,在他闭门练功时间,没人敢去打扰他,而且也认为这不过是江湖中黑道上的仇杀,小事一桩,用不着去理,所以也没有向他汇报。从而使公孙不灭从容不迫的在野人寨中练功习武,没什么人前来打扰。 这个幽冥杀手,其实也不可能全心全意的闭门练功,除了京师东厂派来的人要找他之外,就是一些大事,也得向他报告,得到他的指示才敢行动。这样,他所谓的闭门练功,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进展十分缓慢。两年多来的所谓闭门苦练,顶多只恢复了原有功力的七成。他恢复到七成的劝力,一般武林中的一流高手,已非其所敌。但他的行动,再也不是以往如鬼魅般的敏捷,出手不如过去快如电闪令人瞠目结舌了。 他本来还想再练下去,可是手下人来报告发现了长期要追踪的神鞭叟。 神鞭叟是他要找到水月宫下落的一个重要线索。因为几次刘公公派人来问怎么两年来还找不到水月宫在什么地方,太令人失望了!现在发现了神鞭叟的踪迹,而且神鞭叟是江湖上早巳成名的上乘高手,为人又十分的老练和机警,他不能不亲自出马了。几经波折,最后他在衡州府境内的一处小镇上,以东厂特别的无色无味的酥骨散,令神鞭叟中毒,等到神鞭叟发觉自己中毒时已来不及了。这个幽冥杀手突然出现,神鞭叟想出手已无力。他含笑的说:“江大侠,久违了!” “阁下是谁?”神鞭叟含怒问。 “老夫姓汪,在江湖上人称八爷。” 神鞭叟一怔:“你就是身形如鬼魅般的幽冥杀手汪八?” “过奖!过奖!老夫上次派人在越德通上敬请江大侠,看来老夫手下人无礼,冒犯子江大侠,令江大侠一怒而去。” “现在你想怎样?” “老夫十分仰理江大侠的为人,想交个朋友而已,没别的意图。” “你这样的交朋友方法。我是第一次碰上,可谓是别开生面。” “江大侠别误会,上次请不动,老夫不得已只好用这一方法来相请了!” “看来,你想从我口中知道水月宫吧。” 幽冥杀手一笑:“江大侠不愧是聪明人,一下便知道了,老夫的来意。” “这事我恐怕会令你失望。” “这事好说,我们以后慢慢谈。”幽冥杀手跟着对手下人说:“小心伺候江太侠,一路上不可怠慢了1” 幽冥杀手捉到了神鞭叟,不想惊动武林,更不想让江湖上任何人知道,连夜秘密的将神鞭叟押送回人间魔穴。这是两二天前的事,几乎与立运长去追踪飞剑无浪一家人同时行动。立运长失败了。葬身山林,这个幽冥杀手却成功了。 幽冥杀手对神鞭叟,也像当时对付公孙不灭一样,盛情接待,安排他在湖中的水榭中居住,甚至比接待公孙不灭更热情周到,派专人伺候。因为神鞭叟身中酥骨散,全身无力,任何上乘武功也无法抖展出来,没有一个多月,药力不会消散,所以用不着严加防范。 幽冥杀手希望用这种接待上宾的热情,软化神鞭叟,所以一时没有向神鞭叟下毒手。公孙不灭等人在月下侦察魔穴时,听到从水榭中飘出动听的琴声,就是韵娘特意弹给神鞭叟听的。 幽冥杀手本想请神鞭叟到半岩阁谈话,但他这时接到手下人的报告,说在千里岗上发现了一位行踪可疑的老叫化。这个机灵的杀手一怔,急问:“这个老叫化是什么模样?有多大的年纪?是不是丐帮的人?” “是个白发、白眉、白须的老叫化,面如童颜,嘻嘻哈哈,性似顽童。他身上没有什么七袋八袋的,似乎不是丐帮中人。” 汪八突然想起武林中一个可怕的人物来,那是在二十多年以前。当时汪八还是东厂的一般小头目,在衡阳的峋嵝山下,曾经见过这么一位武功莫测的神奇老叫化,后来才知道他就是武林惟一的耆宿——漠北怪丐吴影儿。可是自从那一次七煞剑门和阴阳门给神秘的黑豹扑灭之后,他也像黑豹一样,在江湖上再也不见踪迹(详情请看拙作《黑豹传奇》)。汪八暗想:难道这个老怪物还没有死,又跑到中原来胡闹了?当时他已有八十岁的高龄了,现在岂不是有一百多岁了?这个老怪物怎么能活得这么长寿?一百多岁的老人仍能在江湖上走动,那真是人间的奇迹,莫非他练成了长生不老之术?可能不是这个老怪物,是另一个老叫化。因为原来是丐帮的老者鬼影侠丐吴三,到现在也有六十岁了,但不管是哪个老叫化,千万不能让他发现了这一个地方。一旦让他知道厂这里的秘密,他将这里闹得天翻地覆还是小事,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了。那将在武林中掀起一片难以抑制的忿怒。因为在这个魔穴,他曾杀害了各门各派不少有名气的侠义英雄。 这个幽冥杀手,立刻吩咐鬼脸杀手郝一天到来,叫他马上派人出去,注意这个老叫化的行踪,千万别让他接近这里方圆三四十里的地方,并想方设法,将这个老叫化引到其他地方去。鬼脸杀手郝一天,是魔穴中的第二号人物。汪八在闭门练功时,将魔穴中的内外差事都交给他去处理,只有水月宫一事,自己才亲自过问。 鬼脸杀手的武功,与夺魄剑立运长的武功不相上下,或者比立运长的武功略胜一些,但远不及汪八。在心狠手辣方面,与汪八有过之而无及,但他却是汪八的忠实部下。他听了汪八的吩咐,有点困惑的问:“八爷,怎么不干掉这个老叫化,那不干净得多?” “要是你能干掉这个老叫化,我跟你磕头下拜也愿意。” 郝一天一怔:“八爷,怎么这样说?” “你不知道这个老叫化的武功已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有鬼神莫测之能,当今天下,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杀得了他。” 郝一天愕然:“他比神秘的黑豹还厉害?” “在某方面,他比黑豹厉害多了!你千万别去招惹他,想办法引他到别的地方去,要是你能令他远远离开千里岗,就算立了一大功。记住,千万别向他出手,不然,你去鬼门关报到吧!” “是!八爷,我知道怎么办了。” 汪八打发郝一天走后,便闭目养神,运气调息。这个幽冥杀手,怎么也没有想到,将这个魔穴闹得天翻地覆的不是老叫化,而是一个他认为已死去了的人——公孙不灭。而且公孙不灭,在武林中更不见经传。可以说在累累之中,他成了自己的一个掘墓人。 第二天下午,郝一天便来向汪八报告,说那老叫化已跑到衙州府的江山县去了。汪八才放下心来,问:“他去江山县干什么?” “去找神鞭叟。” “只要这老叫化远离这里就好办,他还说些什么?” “手下人报告,说这老叫比找神鞭叟算账,非找到他不可。” “算账?他要找神鞭叟箅什么账?” “他说神鞭叟跟他拼酒输了,赖账躲开了他,是个无赖,非找到他还账不可。” 汪八一笑:“看来他老得太糊涂了。老郝,你最好再打发一个精明能干的人。引他到岭南一带找神鞭叟去。” “是!我立刻去办。” 谁知第四天,老叫化一下也魔穴中的水榭里出现了。神鞭叟正在凝视窗外湖面上荷时下的对对鸳鸯戏水,思考怎么与幽冥杀手这头老狐狸周旋。突然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响动,他以为是魔穴中的人进来,也不理睬,头也不回,依然静坐凝视窗外。这时,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来:“你这个赖账的马车夫,居然躲到这人不知鬼不觉的人间仙境来了!叫我老叫化好找。”神鞭叟回头一望,是武林前辈吴老叫化,既惊喜又愕然的问:“老前辈。你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嘻嘻,你这个无赖,拼酒拼输了,一声不响的溜走,你以为我老叫化会找不到你?现在,还不是让我老叫化找到了?” “老前辈,晚辈是问你老怎么也来到这里了?” “用脚走来的呀!看来这个地方很不错呵!高雅、清静。喂!赶车的,你几时结识了这么一位富豪人家,怎不介绍我老叫化认识?让我也在这里享享福。” 神鞭叟苦笑一下:“老前辈,别说笑,你是不是也给人捉到这里来了?” 老叫化笑道:“捉我?谁捉得了我老叫化了?” “老前辈是自己跑来了的?” “当然是自己跑来了。” “老前辈,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一座人间魔穴。” 老叫化大笑起来:“你这个无赖,想吓唬我老叫化么?这个地方这么美,怎么是魔穴了?就算它是魔穴,它这么幽静、清静、舒适,我老叫化住一世也愿意。” “老前辈,晚辈说的是真话,进来这里的人,只有活着进来,死了出去。”“好了,我老叫化不管它是人间魔穴也好,人间仙境也好,我是特意找你的。你说,你欠了我老叫化的账,打算怎么偿还?” “老前辈……” “你不服气?好,我老叫化算是宽宏大量,我们再来拼一次酒,要是我老叫化拼输了,以往的账,就一手抹掉,谁也不欠谁的。” 这时,韵娘从外面转回来了,远远听到神鞭叟在房间里与人谈话,心下奇异:谁来找神鞭叟谈话了?这可不是八爷的声音呵!她便加快脚步,走进来一看,顿时掠愕得傻了眼:与神鞭叟谈话的,竟然是一个衣服百补的老叫化。这么一个几乎连雀鸟也飞不进的地方,这个老叫化从哪里跑来的?怎么没人知道?她惊讶问:“老叫化,你是从哪里来的?” “嘻嘻,小姑娘,我老叫化是从山那边跑来的。快!你快给我老叫化抱两坛好酒来,我要和这个赖账的马车夫拼一次酒,分下高下。小姑娘,这个地方这么美,一定有不少的美酒吧?嗯!” 韵娘听了更是莫名其妙,问神鞭叟:“江爷,这个老叫化是什么人?” 老叫化又说:“别问,别问!等我老叫化和他拼酒拼胜了,再告诉你也不迟。” 神鞭叟说:“韵姑娘,他老人家是位武林有名的老前辈。” “有名的武林老前辈?” “不不!我老叫化一点名气也没有。小姑娘,你还是给我抱两坛好酒来,最好还带上一些吃的,我老叫化肚子也快饿坏了。” 韵娘更是惊疑不已,不知道这个突然而来的是什么人,是八爷的朋友?还是八爷请来的人?不然,谁敢这么大胆闯来这么一个地方?就是连东厂的一般人,也不可能随便的闯进来,除非他不要自己的脑袋了?韵娘也是一个精灵细心的人,看见这个情景,只好先稳住了他们再说,便含笑说:“老前辈,你先和江爷叙叙话,婢子立刻去准备酒菜。”说着,她转身出去,飞快的去向汪八报告了。 汪八一听,顿时也傻了眼,急问:“什么!?一个老叫化跑到水榭阁了?是什么样的老叫化?” 韵娘更是一怔,心想:那个老叫化不是你八爷的朋友和请来的人么?那么是谁带他来的?便说:“是一个极老的老叫化,头发、胡须、眉毛全白了,说什么要和神鞭叟拼酒分高下,叫婢子给他们准备酒莱哩!” “他们没走?” “八爷!他们要拼酒,还等着呢,怎会走了?” “你怎么说?” “婢子一时不知道那老叫化是什么人,还以为是八爷有意请来说服神鞭叟的,所以先稳住了他们,说给他们准备酒菜。” “好!你做得不错,不愧是老夫跟前的人。” “婢子无父无母,从小为八爷收养……” “韵娘,好了!你快回去稳住你们,酒菜我自会叫人赶快港备送去,随后,老夫也要去见他们。” “是,八爷。” 韵娘走后,汪八立刻打发人去准备一桌酒菜送到水榭阁去,又叫跟随护卫通知郝一天,调动人马,准备强弓毒箭,不动声色的埋伏在湖四周的草丛和树林里,只要老叫化将神鞭叟带走,就格杀不论。哪怕是韵娘在他们的手中,也一样射杀。 汪八在一切准备好后,便带了四名护卫武士,亲自去水榭见老叫化了。 汪八越想越感到可怕,这个老叫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闯到这里来了?要不是这里出了内奸叛徒,悄悄地带他来这里,那么这个老叫化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武功高得叫人难以想像,在四周戒备得这么森严的情况下,他居然如人无人之境。万一让老叫化走了出去,这处异常秘密的地方,就会弄得江湖上人人皆知,就算九大名门正派的人不寻来,那水月宫的人必然会闻风而至,所以无论如何,怎么也不能让神鞭叟、老叫化活着出去。神鞭叟已中了酥骨散之毒,无能为力,就是让他走也走不了,但愿这个老叫化也同样中了酥骨散之毒,那就万无一失了,不但化险为夷,还可活擒了老叫化,得到漠北一派惊世骇俗不传的武学绝技,到时天下还有谁能与老夫一敌?这个老叫化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固然是一件可怕的坏事,但自己的算计侥幸成功了,却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就是学得了这老叫化的一招半式也好。 因为汪八在吩咐人送去的酒莱中,不但在酒菜中下了毒,就是在杯碟碗筷上,也涂上了无色无味的酥骨散,除非老叫化什么也不去碰,只要碰任何一件食具,都会中毒。要是吃了菜,喝了酒,那中毒更快。 汪八快走近水榭时,便听到了老叫化的说话声:“喂!赶车的,这酒好是好,怎么越吃越不带劲的?我老叫化以往几碗酒下肚,越吃越精神,现在喝下了几大碗,感到浑身无力,是不是我老叫化跑路跑累了?” 神鞭叟苦笑着说:“晚辈不是说这酒菜不是好吃的么?老前辈就是不听。” “你别吓我,这酒菜真的有毒?” 神鞭叟长叹一声:“老前辈,是晚辈连累了你!” “那韵姑娘这小丫头吃了怎么没事?” “她恐怕早巳服下了解毒之药。” “你明知有毒,干吗又吃又喝?” “晚辈早巳中毒,再吃也无所谓。” “你怎么不制止我老叫化?” “晚辈浑身无力,想夺过老前辈的杯也不可能,何况老前辈说这么好的美酒佳肴,就是有毒也吃。” “看来我老叫化碰上你这个赶车的,算是倒霉透了。” “喂,老前辈,你干吗还要喝?听晚辈的话,快运功将毒逼出来,不然来不及了!” “我老叫化现在浑身无力,怎么运气排毒呵!来,赶车的,有毒就有毒,我们吃饱喝足了再说,想那幽冥杀手不会要我们的命吧?” “你怎知他不会要我们的命了?” “他想要我们的命,下的就是足可以令人立刻致命的毒药,现在我们喝了不少酒还未死,证实他下的就不是这种毒药了。来,我们将这两坛酒都喝光了,拼个高低。” 汪八听到这里,人已进入了水榭。他脸上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暗想:果然时到运来,我汪八想什么就得什么。他看见神鞭叟与老叫化仍在碰杯畅饮,便说:“两位好酒量!” 老叫化愕异:“你是什么人?” 神鞭叟说:“他就是这里的主人,江湖上人称幽冥杀手。” “啊!幽冥杀手,你不会是来砍我老叫化的脑袋吧?要砍,也等我老叫化喝醉了再砍,那我什么也不知道了!” 汪八笑着:“老前辈别误会,在下汪某,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冒犯你老人家。” “那你干吗在酒菜里下了使人吃了浑身好像没长骨头似的东西?” “老前辈请原谅,在下听说你老不请自来,喜不自禁……” “喜不自禁的就给我下毒药了?” “在下是不得已……” “哦!谁逼你向我老叫化下毒了?” “在下是仰慕老前辈甚久,索闻老前辈无拘无束,行踪无常,害怕老前辈转眼间又不辞而去,无法将你老人家留下来。” “所以你用这个办法将我老叫化留下?” “请老前辈宽恕。” “其实这个地方这么好,有酒有肉,你就是赶我老叫化也不愿走了!” “老前辈要是这样,那太好了!来人,将这里的所有酒菜和杯碟碗筷,全部给我搬走。” “是!”跟随的护卫武士立刻动手。 老叫化愕然:“我老叫化还没有喝足吃饱,你这么快就叫人搬走了?” “老前辈放心,在下叫他们重新摆上一桌上好的酒菜,在下也想和老前辈、江大侠举杯畅饮,灯下长谈。” “哦!你也想和我们拼酒,以分高下?” “在下不敢,而且在下也没这个海量,但可以奉陪几杯,以慰渴望。” “好!那我们三个人就开怀畅饮,不醉不休,怎样?” “难得老前辈这么高兴,在下愿舍命陪君子了!” 不久,一桌丰盛的酒菜又热腾腾的摆上。杯碟碗筷,全部换上了江西景德镇上好瓷器,器美酒莱香;令老叫化高兴得笑眯了眼。神鞭叟一直在旁不出声,看这幽冥杀手到底玩什么花样。这位神鞭叟,将生死置于度外,一切泰然处之。 老叫化突然盯着汪八问:“你对我老叫化这么好,是不是有求我老叫化了?” 汪八笑着:“在下久想谒见老前辈,只是老前辈仙踪不定,难得一见仙颜。现在老前辈仙驾不期而来,在下实在高兴万分。” “哦!就这么简单?” “当然,要是在下在武功上能得到老前辈指点一下,更是感激不尽。” “你想做我老叫化的弟子?” “要是老前辈不弃,在下愿拜老前辈为师,将漠北一派的武功,在中原武林发扬光大。” 神鞭叟一听震动了,更是老叫化一时老糊涂,将漠北一派的神功绝技,传给了这个杀人恶魔,那中原武林还有噍类么?这事不可能让老叫化胡来了。老叫化却眯着眼打量汪八,点点头说:“我老叫化看你一身骨骼清奇,慧根也不错,更有一身不错的武功,的确是学武之人的上乘人选。” 汪八大喜,暗想:难道这个老叫化今夜真的饮酒饮多子,变成了老糊涂,还是害怕我杀害了他?不管怎样,只要学得了漠北一振的神功绝技,一切都好办。便问:“老前辈答应收在下为弟子了?” 老叫化说:“你想成为我老叫化的弟子也可以,不过,我漠北一派有三条清规戒律,恐怕你遵守不了!” “请问老前辈哪三条?” “第一条,不得贪图荣华富贵,终身为丐;第二条,不得卷入江湖上的恩怨他杀中去,一生为善;第三条,不得伤害无辜,更不准杀人,这三条你能不能遗守?” 这三条,汪八连半条也遵守不了,何况是三条?这个杀手不由士时祝吟起来。若叫化一笑:“看来你虽然是上乘人选,叫你终身为丐,四处向人讨吃,你是怎么也办不到的。这样吧,我老叫化可以传伤一门武功,你也不必拜我为师。” 汪八一揖:“在下多谢老前辈栽培。”心想:你现在落到了我的手中,不怕你以后不将你的武学绝技全部给我吐出来,现在我先学会一门也好。 “不必多礼,我老叫化明天就传你。对了,你将这个赶车的弄来这里,是不是也想叫他传你一门武功?” 汪八心想:姓江的一套鞭法虽然神奇,论单打独斗,他怎么也不是我对手,我何须向他学一门武功?但老叫化这么问,他只好说:“在下也久慕江大侠的鞭法神奇,也想请教一下。在下将江大侠请来,主要想和他商讨一个武林中的大事。” “哦!大事?什么大事,我老叫化能不能听?” “就是有关水月宫的事情。” “水月宫!这可是一个十分神秘的门派,我老叫化听说他们的武功十分高超,出没无常,我老叫化这次来中原,就是想会会他们,看是他们的武功好,还是我老叫化的功夫高。你知道水月宫在什么地方了?告诉我老叫化,我老叫化去找他们,比试比试一下。” 汪八摇摇头:“在下也不知道,但江大侠却知道。老前辈想知道,问江大侠最好了。” 老叫化朝神鞭叟凛起来:“喂!赶车赶马的,你也太不够朋友了,快告诉我老叫化,水月宫在那里?等我老叫化去会会他们。” 神鞭叟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水月宫在哪里。” “什么?你这赶车的不知道,那谁知道?” “江湖上恐怕没一个人知道。” “赶车的,你别说大话,我老叫化就知道有不少的人知道。” 汪八急问:“老前辈,什么人知道了?” “水月宫的人,难道他们也不知道么?” 汪八一下感到受了老叫化戏弄,奸笑着:“不错,不错!要是水月宫的人都不知道水月宫在哪里,就不成为水月宫人了。” “对,对,就像你这仙境中人,四有不知道你这仙境在这里的!” 汪八怔了怔:“老前辈就是跟踪我,而来到了这里?” “不错,不错!不然我若叫化怎会跑到这里来了?今后我老叫化也悄悄的跟踪水月宫的人,不难发规水月宫在切里了。” “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何止是个好办法,简直聪明极了。我老叫化值得这么一条经验,越是不想人知道的秘密地方,捉到了他们的人,他们几乎是宁死也不会说出来的,所以杀他们没用,只有悄悄的跟着他们就得了。像你这样乱捉人回来盘问,只会乱杀无辜,或者将人逼死,一点也没有用。” “多谢老前辈指点。”汪八心想:这办法我用得着你来教么?老夫不知派了多少人悄悄的跟着水月宫的人,不是跟不上,就是肉包子打狗,一去没回头。 突然间,韵娘神色仓惶的奔了进来,对汪八说:“八爷,不好了!有……”汪八瞪眼打断她的话喝道:“你不见我正陪着客人么,有什么事,到外面等我再说。” “是!”韵娘不安的出去了。 老叫化说:“你有事,不用随着我老叫化和赶车的,看来你这地方真的有事了。我老叫化浑身无劲,但耳力却十分的好,已听出了有兵器相撞的响声,显然有什么人在打斗。” 汪八凝神倾听,远处何止有人打斗,还有怒吼和惊叫的声音传来,他心头一怔:“老前辈,请慢饮,在下出去一下就回来。” “别跟我老叫化客气,请!” 汪八连忙出来,问:“韵娘,出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人反了?”“八爷,有人劫狱了!” “什么!?有人劫狱?什么人?” “不清楚,他们一个个身穿黑衣,蒙了面孔劫狱。” “有多少人?” “在黑夜中看不清落。” “你叫郝一天马上带人赶去,不管什么人,一个也不能让他们走脱了!?” “郝爷已经带人赶去了!” “好!那你也去看看,有什么事。迅速来向我报告。” “婢子遵命!”韵娘提剑闪身往山谷飞奔而去。 不知是偶然巧合,还是事先安排,当汪八在湖中水榭阁与老叫化挑灯夜饮时,公孙不灭带着小丹、焦峰和焦氏兄弟夫妇等人,在夜幕中悄然的摸进了山谷里。小丹和焦峰几乎是同时无声的干掉了两个守谷口的小鹰爪,跟着公孙不灭身如闪电,飞上了如士城墙似的楼阁,又故倒了两个值班的士兵,轻轻的打开地狱的大门,焦氏一家一个个轻身的跃了进去。 夜空中月明星稀,山谷中漆黑得伸手不见手掌。山谷内的建筑物给四周商耸如刀削般的峰壁以及树林遮盖了,看来看守牢狱的士兵、狱卒、武土已全部入睡。除了从一些牢房的铁窗里闪现如鬼火般的微弱灯光外,只有靠山崖树林一处高大的石屋窗口射出了明亮的灯光,似乎里面的人都没有睡,不知是在饮酒作乐,还是在忙于赌钱。这一座石屋,正是这处地狱的头儿胡老大办事的地方,可以说他是这魔穴中的一个活阎王,操纵着被关固的所谓犯人的生死大权。他任意可以折磨拷打犯人,也任意可以杀人。但八爷亲手打理的案子中人,他虽然不敢任意杀害,可是那些人招惹了他,也受皮肉之苦。公孙不灭对这个胡老大,可以说是厌恶到了极点,他是汪八手下一条疯狂咬人的狼犬。 公孙不灭指着那高大的石屋说:“二伯、二伯母,你们和浪哥守着那石屋的出人口,千万别惊动他们,但也不能让一个人出来,等我救出了外公再说。”焦二说:“少爷放心,我夫妇知道怎么料理他们。” 公孙不灭又指着对面半山坡上隐藏在树林中的草庐说:“四叔、四婶,你们带着琴姐摸上去,那里便是金针圣手卢大夫的住处,我救出了外公之后,就到那里,请他先医治外公的伤,等我们毁了这座魔穴之后,然后一块撤走。”焦四说:“好!” 公孙不灭最后说:“小丹、峰弟,你们跟我走,救我外公去!”他们一行九人,分头行动了。公孙不灭首先带着小丹、焦峰,扑向关押解无忌老人的地狱。守狱房大门的两个兵丁刚想喝问,小丹和焦峰骤然扑上,一齐将他们放倒。公孙不灭早已冲进去了,出手如电,一下将里面的四个狱卒放倒了三个,一把利剑贴在一个狱卒的心口上,厉声喝问:“解老前辈是不是关在下面?说!” 这个狱卒见自己的三个同伴已横尸地下,而一把利剑又贴着自己,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了,惊恐地说:“在,在,在下面地狱中!” “快给我将地狱门掀开!” “是!是!” 这个狱卒战战兢兢的掏出了锁匙,打开了地面上一块石板铜环上的锁,掀起了石板,一个地下狱牢口便在灯光上露了出来。 这处石屋结构奇特,一进门,便是一间间的牢房,虽然关的也是一般重要“罪犯”,但下面的一层,关的却是武林中非常重要的人物。没来过这里,根本不知道地下还有牢房。这时,焦峰也走进来了,向那一排牢房打量,问:“少爷,老爷在哪里?” 公孙不灭指指人地狱的石阶说:“他老人家就关在下面。”同时用利剑逼着狱卒,“带我们下去!” 来到下面,公孙不灭在壁上豆样的灯光下一看,自己的外公解无忌老人,仍锁在里面的一根石柱上,可是比三年前更衰弱了,不但双腿残废不能行动,整个人已瘦成一副骨架,白鬓披肩,几乎令人认不出来了。 公孙不灭异常心痛,他顺手点了那狱卒的穴位。他已来不及叫狱卒打开铁锁了,利剑在他深厚内力灌输之下,成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宝剑,将牢门铁锁斩断。 解无忌惊愕地看见一个蒙面人破锁而人,正想动问,公孙不灭说:“外公,不灭儿前来救你老人家了!” 解无忌惊讶:“你是不灭儿么?” “我正是你老人家的外孙不灭儿。”公孙不灭把蒙面布掀开,并将面具也除了下来,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解无忌惊喜异常,因为站在他眼前的,再也不像他以前所见的那个垂头丧气,神态绝望,一心求死的文弱书生,而是一位神采异样,神蕴飘逸,豪气干云的剑客义士。他问:“不灭儿,你练成我错武门的武功了?” “外公,我不敢负辜你老人家的重望,自问稍有成就。” 这时,焦峰也进来向解无忌下拜叩头:“奴才焦峰,叩见老爷!” 解无忌一愕:“不灭儿,这位小壮士是谁?” “外公,他就是焦四藏的儿子焦峰兄弟。焦四叔和焦二伯,他们全家都来了!” “好,好!他们来得太好了!”解无忌目光一下射出灼人的怒火,“叫他们给老夫将这里所有的狼崽子都干掉,一把火烧了这狼窝!” 焦峰说:“老爷请放心,我们会这样干的。这里的狼崽子,一个也活不了!” 公孙不灭说:“外公,我们还是先将你老人家救了出去再说。”说时,他剑光一闪,招式奇绝,用劲恰到好处。一剑之下,解无忌身上的铁链和手上的手镑,应声而断,没损解无忌半点毫毛。 解无忌更是惊讶:“不灭儿,你不但练成我的错剑法,而且内力的深厚,运劲的巧妙,更出乎我意料之外了。以你现在的武功,胜过当年的我了,你完全可以战胜汪八这老贼。就算杀不了他,也会令他受伤而逃。” 焦峰问:“老爷,既然少爷能胜得了他,怎么不能杀了他,而让他跑了?” “因为这老贼经验十分丰富,生性又异常的机警和狡猾,可以说他有过人之智,一见不妙,便会脱身。当然,要是能杀掉了这个老贼,那是再好不过了!” 公分不灭说:“外公,我们先迅速离开这里为妙。” 焦峰说:“不错!老爷,我先背你老人家出去。” “不灭儿,你们也一块将那边关着的一个老和尚救了,他是少林寺的一个高僧,不知怎么,也给东厂的鹰犬捉来了这里。” “外公,我马上去,峰弟,你先背我外公出去,与小丹会合。” “是!少爷,那你快来!”焦峰从地上背起解无忌先上去了。 原来这座地下狱室,用石砌成为两间牢房,一间一向空着,没有囚人。这么一座固若金汤的地下室,往往关的都是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和一派宗师的人物,一般人物还不够资格关进去。公孙不灭之所以给关到这里;因为是水月宫的事太过重要了,尽管当时公孙不灭还是一个没有武功的书生,为防止他逃走,并因为他知道水月宫的事,所以才将公孙不灭关进了这里,碰上那间牢房又堆满了杂物和一些刑具,不能清理出来,只好将公孙不灭与不能动的解无忌关在一起了。这好像是鬼差神使般的,让他们祖孙相认,同时也令不会武功的公孙不灭,闯进了武林大门,奇迹般的成为一位不见经传的第一流上乘武林高手。这不单是汪八,也是任何人所想不到的。 公孙不灭走进去一看,果然见里面关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和尚。看来他受刑不轻,一身灰色僧衣染成斑斑血迹的血衣。公孙不灭破门而入,挥剑斩断了老僧的脚镣手拷,问:“大师,你能不能行动?” 老和尚坐着稽首合十说:“阿弥陀佛!多谢施主相救。老衲虽然带伤,仍可走动,只是浑身无力而已。” “既然这样,待我输给大师一些内力吧!”公孙不灭说完,一掌印在老僧背上一处穴位上。老和尚刚想说不用,可是公孙不灭一股强厚的真气已输入他体内,震开了他几处为酥骨散封阻的穴位。 老和尚一跃而起,合十道:“阿弥陀佛!老衲想不到施主有如此深厚的内力和巧妙的掌法。一掌之劲,竟然逼出了老袖身上之毒。” 公孙不灭惊讶:“大师身上中了毒?” “老衲中了他们酥骨散之毒,阻塞穴位,浑身无力。现在完全为施主的真气化解,给施主的掌力震开了。” 公孙不灭原先以为他无力而已,想不到他是中了东厂鹰犬们之毒,更想不到自己这一错掌法之功,将他的毒也化解了,这真是错打错着,便说:“大师,那我们走吧!” “施主请!” 公孙不灭看了那被封了穴位的狱卒一眼,也不杀他,和老和尚一起走上去,将石板盖上,让他在下面自生自灭。同时又将这石屋里所囚禁的人全部放了出来,说:“你们先别到处乱闯,找个地方躲藏起来,等在下杀了这伙为非作歹的匪徒,捣毁了这处魔穴,大家再逃生不迟,现在逃走是十分危险的。”众人齐声说:“多谢大侠相救,我们遵命就是。” 其中有些伤势不重的武林人士说:“大侠,我们随你杀贼去!不杀了这群害人的豺狼,我们誓不罢休。” 公孙不灭忙说:“不不,几位还是护着伤势较重的难友们才是。” 老和尚说:“善哉!善哉!大侠真是仁义泽人,这里众人的安危,由老衲护着好了!” “那拜托大师了!” 公孙不灭闪身出去,小丹和背着解无忌的焦峰迎了上来。小丹说:“少爷,焦二伯他们已和敌人交锋了!” “那你们先护着我外公到卢大夫那里,与焦四叔会合,请卢大夫先为外公医伤。我去那边看看。” 小丹说:“少爷……” “别多说,快去!” 解无忌说:“不灭儿,那你小心了!” “外公放心,我会小心的。” 小丹和焦峰护着解无忌,飞快往卢大夫的草庐而去。公孙不灭来到他们的交锋处。只见焦二一家三日正与凶悍的胡老大以及十多个鹰犬激战。焦浪一把刀,独战胡老大。在声势上,焦浪比胡老大更凶悍,抖出的错刀法,刀刀凶恨,杀得这这个活阎王手忙脚乱。而焦二夫妇的错掌法,如两只猛虎跃入狗群中,掌拍脚飞,指东打西,挥南击北,招招凌厉,掌掌无情,中者莫不倒地,杀得十多个平日如狼似虎的鹰犬们魂飞魄散,转眼之间,便有八九个贼人惊叫倒地而死。有的见势不妙,转身想逃,又给焦二夫妇拦截。他们夫妇是仇恨填心,不杀尽这伙贼人,难以解恨。 这时,一位青衣汉子带了二十多位彪形大汉从外面冲杀进来。他扬刀吼道:“何处狂徒,竟敢来这里劫狱?老子杨飞,叫你们一个个尸横这里,永世不能逃生!” 胡老大在那边给焦浪凌厉、诡异莫测的刀法杀得只有招架之功,全无还手之力了。他急叫:“杨师兄,快来救我,这个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蒙面小子,刀法太厉害了,我招架不住。” 青衣汉子吼着手下:“上!将那两个一男一女的蒙面人给老子活捉了;活捉不了,就给我乱刀劈了,绝不能让他们逃走!”说着,他一纵而来,接过了焦浪的刀。 这个青衣汉子杨飞,正是胡老大的同门师兄,山西五虎断门刀的高手,也是在建德道上拦劫神鞭叟、公孙不灭马车的三条汉子之一。他的两个同门师弟,其中一个还是胡老大的亲兄弟,都先后死在神鞭叟的长鞭之下,要不是他走得快,也成了神鞭叟下的游魂野鬼。他给神鞭叟击碎了的手腕骨,在金针圣手卢大夫的医治疗理下,完全医好如初,又重新在江湖上为非作歹,为汪八卖命了。 现在他接过了焦浪的刀,令胡老大能喘过一口气来,喝问:“蒙面小子,说!是谁打发你来这里劫狱的?” 焦浪骂道:“等少爷杀你之前,再告诉你也不迟。” “大胆放肆!老子非活捉了你不可!到时,将你的皮剥了下来,你才知道说这句话的严重后果。”跟着一刀横扫过来。 焦浪纵身闪开,也是一刀横出,在贴近时,刀锋突变,往上一翻,这奇变的错刀法,令身经百战的杨飞招架不及,他要是不滚地躲避,焦浪的这一奇变的刀法,足可以令他身受重伤。这时,这个东厂的杀手才感到心头悚然,暗想:怪不得胡师弟说这小子的刀法厉害了。果然他的刀法诡异,不似中原武林中的刀法,这蒙面小子是哪一门派的人?老子可不能大意,要小心对付他才行。焦浪和杨飞到底谁胜谁负?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上一回说到公孙不灭带着焦氏二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行动,如天兵神将,突然出现在秘密庞穴中,又以中原少有的神奇武功,伤了郝一天,杀了令朝野人士都惊畏的幽冥杀手汪八爷,将这座不为人知晓的人间魔穴,夷为一片废墟。不到一天内,这一惊人的行动,便传遍了浙江严州、金华、衡州三府和南直的徽州府一带各县、市集。跟着不久,更传遍了江南各地和大江南北。一时之间,令江湖、武林人士惊喜、讶然和震惊不已。人们才知道东、西两厂在浙西的千里岗中,设有这么一个残害武林人士、屠系无辜百姓的恐怖魔穴。也令官府的人惊恐不安,害怕因此而引起江湖上的不安和动乱。至于东、西商厂的大小鹰犬们,更惊骇得呆若木鸡。他们先是惊疑这一伙蒙面人怎么知道这一盛秘密魔穴,继而震惊这伙蒙面人居然将神出鬼没的幽冥杀手汪八爷杀了,其武功之高,可想而知。 一些武林中人也称幽冥杀手汪八爷为东、西两厂的一个可怕的恶魔,在江湖上是个神秘的人物,出没无常,没人能识其真面目。就是在东、西两厂的鹰大们中,无疑也是一个可怕的令人敬畏的人物。他武功一流,行踪莫测,心地阴险,手段残忍。他既是东厂的一个大档头,也是西厂督爷汪公公远房的一位叔叔。汪公公视他为自己的心腹,将他安插在东厂里。东、西两厂的大小特务们,又怎不对他敬畏?他的死,在东厂里,有人松了一口气,也有人暗暗高兴。尤其是掌管东厂事务的雪山飞鹰高登,更是暗暗大喜。公孙不灭杀了汪八,不啻给他拔除了一根眼中利,今后他不用再提防汪八了,可以放手而行。从这里,也可以看出东、西两厂的鹰犬们,虽然同在一个主子下工作,互相之间却十分猜忌,并不是那么团结一致的。 其实雪山飞鹰也是江湖上的一个可怕杀手,暗杀人比幽冥杀手汪八更为敏捷,而且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只不过在东厂里,他没有汪八那么骄气逼人,锋芒毕露而已。他猜忌汪八,汪八同样也十分猜忌他,凡是自己所经手的事件,绝不容许这一只雪山飞鹰插手进来。当然,雪山飞鹰所经手的案件,也不想江八过问,所以汪八之死,他在惊愕后而暗暗大喜。 总之,幽冥杀手之死,除了东厂的一些人高兴外,在所有的鹰大们中,就是连锦衣卫在内,都引起了一阵惊愕、骇然和不安。在他们的心目中,似乎没有人能杀得了幽冥杀手,并不是说汪八的武功极高,武林中的上乘一流高手杀不了他。而是说汪八的行踪太过诡秘莫测了,江湖上无人能识其真面目,而认识江八真面目的人,不是给他关进了秘密魔穴,就是给他杀了灭口。 在众多的鹰大中,其中最为惊恐不安的,莫过于淳安县的伪君子、浙西的任大侠了。幽冥杀手之死,他几乎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似乎预感到自己不好。他害怕幽冥杀手汪人在临死之时,说出自己的真面目。那自己不但在江湖上难以立足,甚至自己有杀身之祸。 在千里岗人间魔穴被夷为平地的第二天晚上;这个名满浙西一带的武林伪君子,为避祸正打算远游时,攀然听到庭院中有人从外面跃了进来,不禁心头一怔,暗想:这是东厂的秘密使者来寻自己,还是那伙铲平魔穴的蒙面人前来了?他听到自己的管家任礼一声喝问:“谁!?” 跟着是一位未脱童声的少年人说:“是我!” 外面任礼惊讶的声音问:“你是小丹吗?” “礼管家,正是我。” 任礼讶然而又惊奇的问:“小丹,真的是你吗?” 小丹说:“扎大叔,你不会连小丹也认不出来吧?” 任礼不愧是任大侠的忠实管家,善于应酬,打点任家的里里外外。他极为关切的说:“小丹,这三年来,你去哪里了?我家老爷一直在惦挂你,自从你失踪了以后,我家老爷四处派人打听你的下落,可是…” 小丹说:“你们不用打听了,今夜我跑来了。礼大叔,你不会想到吧?”小丹心里说,你们何止是打听我,还派人要活捉我,三番四次找到我义父义母家里,最后还通知姓立的什么二爷,要屠杀我和我义父一家,手段够阴险歹毒了! 任大侠在书房中听得清清楚楚。本来小丹自动送上门来,那是一件好事,求之不得,不但完成了汪八爷交给自己的任务,而且除去自己心头上的一个隐患。可是今夜里他感到小丹来的不是时候,却是汪八爷被杀害的第二天,这是个不样之兆。他留心凝神倾听四周的动静,可是没听出什么来,困惑地想:难道是小丹一个人闯来,与汪八爷的覆灭没有什么联系?他敏感地预测到小丹在夜里独自一个人闯来,不会是什么好事,要是单单他一个人闯来,那事情就好办了。 这时,任礼在外面问:“小丹,你怎么啦?” 他听出了小丹的语气似是不善。 小丹说:“我没什么?我想见见你家的老爷。” “好好!我家老爷正在书房里,我带你去见他。” 任大侠在里面一听,不由皱皱眉,感到任礼这句话失算了。你不能说我外出还没有回来,有什么事和你说不更好么?现在说我在家,就没有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小丹在外面说:“不用了,你请任老爷出来见我好了。” 任礼愕了愕,他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书童,竟用这般的口吻,叫老爷出来见他,这太放肆了!他正想说话,任大侠从书房踱了出来,一副道貌岸然的长者模样,而语气带温和亲切的问:“小丹,我出来了,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的?”这真是一个伪君子。 小丹在火光下打量了他一眼,说:“任老爷,小丹想向你打听我家公子之事。” 任大侠有点意外,暗想:他只是来打听他家公子之事?与汪八爷的事情无关?他故意长叹了一声:“小丹,自从你家公子无故失踪以来,我一家上下都不安,三年来一直派人打听你们主仆两人的下落,至今仍无半点音讯。现在你回来太好了,我正想问你三年来跑到哪里去了。来,小丹,随我到书房坐下谈,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他暗暗向任礼示意,别让小丹走了,务必要将他留下来。他说:“管家,你快去叫人准备饭菜招待小丹,打扫好一间客房,让小丹住下来。” 任礼立刻会意:“是,老爷!” 小丹说:“任老爷,不用忙了,小丹问清楚几句话后便走。” 任大侠听了又是感到意外,他真的是一个人来打听他家公子的事,没别的用意?便说:“小丹,三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你来了,怎么立刻要走的?小丹,别在江湖上乱闯荡了,留下来,我随后亲自送你回公孙家,伤家大公子也在惦挂你。我虽然找不到你家公子,但找到了你,也算对公孙家有个交代。” 要是不知道这个伪君子的面目,会为他这一番亲切又合情合理的话所打动。小丹心里冷笑:你会送我回公孙家吗?你将我送去东厂人的手中才是真的,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便说:“任老爷,你真的不知我家公子的下落么?” “小丹,你怎么这样来问我?” “任老爷,你老实告诉我,我家公子到底去哪里了?” 任礼在旁忍不住了:“小丹,你怎么这样和老爷说话的?” 任大侠问:“小丹,你在江湖上听说到什么了?” “有人说,我家公子给什么姓汪的幽冥杀手那个老贼捉了去,现在早已不在人间了!” 任大侠怔了怔:“真的?” 小丹说:“任老爷,你还想欺骗我吗?” “小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还听人说,设计捉我家公子的,就是你们任家。” “小丹,你听什么人胡说八道了?” 突然,一个人凌空而下,说:“是我赶马车的人说的,小老并不胡说八道。” 任大侠一看,是神鞭叟江大侠,心头一下紧缩起来,震惊脱口而问:“是你?” “不错,正是小老!任大侠,想不到小老第二次来光临贵府吧?” 任大侠努力镇定自己,说:“江大侠,你老在江湖上听何人胡言乱语了?在下与公孙一家是生死之交,怎会有这等的事?” 神鞭叟冷冷说:“往往这种人才最可怕,也难提防。” “江大侠,你真的怀疑是在下所为?” “小老不是怀疑,而是肯定!” 任礼说:“江大侠,请你尊重一下,别中伤了我家老爷。” “什么中伤?小老亲眼目睹,身受其害。任大侠,你这副在武林中伪君子面目,今夜里该揭下来了!” 任大侠好像带委屈的说:“江大侠,请你拿出真凭实据来,别含血喷人。” “小老就是一个活生生的证人,还要拿什么真凭实据?” “江大侠,这话怎说?” “小老上一次从你这里出去,不久就给东厂的耳目盯上了,以后便被东厂人无耻暗算,被抓到了那人间地狱,不是你告密又是谁人告密呢?” “江大侠,话不是这么说,说不定江大侠早就给东厂的人盯上了,不是来在下这里才给人盯上的。” “那你家怎么安然无事?小老知道,姓汪的这个老贼,一向是心狠手辣,伤害无辜,只要他认为有牵涉的人,就不惜将他们全抓了起来、” “江大侠,这就难说了,说不定在下在这一带还有一定的声望,东厂的人一时不敢惊动在下,担心群情汹涌。” 神鞭叟一声冷笑:“看来你不见棺材是不流泪的;恐怕就是见了棺材,你也不会流泪。小丹,去将人提来。” “是!”小丹身形一晃,人已跃出围墙外了。任大侠看见又是一怔,他看见小丹再也不是三年前略会武功的小书童了。他身形之快,俨然已是一位高手,初时,他还以为小丹容易对付,难对付的是神鞭叟。现在看来,小丹也不容易对付。 转眼之间,小丹已从外面提了一个人进来。任大侠和任礼一看,顿时傻了眼,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一个家人任申,也就是他将公孙不灭骗进杂货店,带去见幽冥杀手汪八爷的人,从而令公孙不灭莫名其妙的失踪。这个得知内情的任申,不知几时竟为神鞭叟和小丹捉了去。 神鞭叟一掌拍开了任申被封的穴位,冷冷地对任大侠说:“这个人你不会不认识吧?” 小丹说:“说,你是怎么骗我家公子去见那汪老贼的!” 任申对任大侠说:“老爷,我…” 突然,任大侠衣袖一拂,一支暗箭直射进了任申的眉心,任申一声惨叫倒地而亡。小丹一怔;望着任大侠:“你杀了他?” 神鞭叟又是一声冷笑:“好一个在江湖上人称为浙西仁义君子任大侠,来也是一个无耻之徒,暗箭伤人,杀人灭口。这真是对仁义君子是一个极大的讽刺。不用小老揭你,你的伪君子面目,是自己揭下来了!” 任大侠说:“这样一个叛主求生的奴才,留下来又有何用?” 小丹挺剑而上:“姓任的,你还我公子一条命来。” 任大侠说:“小丹,你太放肆了!”他衣袖一排,两支暗箭从袖中激射而出一支射向神鞭叟,一支直取小丹。 任大侠的武功虽然一流,但不是上乘,他所以能在浙西一带称雄,全靠骤然发出的袖箭,冷不防的取人性命。在一般的场合下,任大侠不用袖箭,只用家传的剑法,便足可以打发了一群宵小之徒,也可以与一流高手交锋。如对方武功高过自己时,才碎然发出袖箭,冷不防射伤或杀死对手;从而取胜今夜里他一反常态,先用袖箭杀了任申灭口,继而用袖箭要小丹和神鞭叟的性命。因为他感到事情太严重了,早杀了小丹和神鞭叟早好,自己的面目才不会暴露出去。 当他的袖箭发出时,神鞭叟这位老江湖早有防备,一鞭击出,“叭”的一声,竟然同时击飞了两支从不同方向骤然发出的袖箭,令任大侠目瞪口呆,回头惊然。他暗想:神鞭果然是神鞭,怪不得他能在江湖饮誉多年。跟着他利声厉喝;“上,绝不能让他们两人在今夜里逃出任家!” 顿时,十多名任家武士从各个阴暗角落里一拥而出,将小丹、神鞭叟包围起来。神鞭叟一声长笑,目光如电,喝道:“姓任的,你是逼小老痛下杀手了小老自从在市井中混迹多年,从来没大开杀戒,更不想多杀人,今夜里少不要试试了!”说时,豪气干云,威动四周,吓得任家众武士一时不敢上前乱动。 神鞭叟一双如电的目光直逼着任大侠:“你不想这么多无辜的人为你白白送死,最好你独自出来与小老交锋,要么你自行了断。这样,才能挽救你一家大小的性命,任家也不致于在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任大侠说:“看来你誓必杀在下了?” “不错?就算小老今夜杀不了你,你又有何面目见公孙一家?有何面目立足在江湖上?你不但傀对武林,也愧对你任家的列祖列宗。” “在下有什么不能面对武林和自己的列祖列宗呢了?在下进身东厂,也是为朝廷效命,为国为民,铲除江湖上的败类,扑灭你们这些不法之徒。” “好大的道理,小老是不是不法之徒,自有世人评说,小老不为自己争辩。试问东、西两厂像汪八这样阴险无耻的老贼,他哪一点为朝廷效命了,又有哪一点是为国为民?他们陷害忠良,残杀无辜,鱼肉百姓,简直是罄竹难书!就拿你这个所谓仁义君子的任大侠来说,出卖了自己生死世交的朋友,请问一句,公孙不灭只是一个文弱书生,他是江湖败类,还是不法之徒了?” 小丹说:“还有我义父义母,只是仗义收留了我,他们一直隐居山林,以打猎为生,与世无争,你却暗通了七煞剑门的叛徒立运长,苦苦追杀他。要将我和义父一家赶尽杀绝。这是什么为国为民呢?” 神鞭叟说:“姓任的,小老再问你,淳安县许百万一家是怎么死的?他家在城中的一切产业,怎么归到你任家门下的?你为了谋夺许家的财富,与汪八这老贼狼狈为奸,不惜捏造罪名,惨杀了他全家,将许家父子送进了汪八那人间地狱中,这是为朝廷效命,还是为你的财富、权欲效命?” 这时,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人从墙外跃了进来,悲愤的说:“任贼!你还认得我许春水么?” 任大侠一怔:“你没死?” 许春水愤怒地说:“我在九死一生里活下来了,但我父亲却惨死在人间魔穴中。” 神叟叟说:“姓任的,这就是小老誓必杀你的原因,许公子要不是一伙侠义人士捣毁了汪老贼的魔穴,迟早也会惨死在魔穴里,就是小老,也难以再见天日。” 任大侠这时凶相毕露,吼道:“上,一个也不许走脱!” 任礼首先拔剑而上,直取小丹。其他任家豢养的武士也一哄而上,围攻神鞭叟和许春水。任礼仍看不出小丹再也不是以前的书童了,以为自己用不了几招,就可以杀了小丹。可是小丹七煞剑法一抖出,一点也不是公孙家的粗浅剑法,简直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剑法辛辣、刁钻、诡异,这完全是一门专门杀人的剑法,没任何虚招。任礼要不是交战经验丰富,剑法纯熟,恐怕十招过后就已死于小丹的剑下。 另一边,神鞭叟的一条长软鞭大显神威。长鞭如一条时隐时现的神龙,更如一条变化莫测的猛姣。鞭出,不是有人给击伤倒地,就是给卷飞出墙外,转眼之间,庭院内便躺下了七八个武士的尸体。 许春水却不会真正的武功,他学的是江湖上的一些花拳绣腿,何况他从魔穴中逃生出来,体力也不济,神鞭叟要不是护着他,那庭院躺下的就不会只是七八个武士的尸体了。 蓦然间,有一个老妇的声音喝道:“大家跟老身住手!有话慢慢说。” 双方一时间都停了下来。一看,是任老夫人出来了,她身旁站着一位中年妇人,那是任夫人。任老夫人也是浙西一带有名的巾帼英雄。当年一把司峰剑荡平了浙西一带的九峰十八寨,协助自己的丈夫建立了事业;丈夫死后。她也退出江湖,隐居在家中,将事业交给了儿子任江流打理,再不过问世事。 任大侠一见自己的母亲也出来,愣了一下间:“母亲,怎么你也出来了?” 任老夫人带着悲痛和不满的目光看了自己几乎认不出来的儿子一眼,裣衽向神鞭叟施礼说;“江大侠,老身有礼了!” 神鞭叟冷冷说:“夫人别客气,小老不敢受。” 任老夫人长叹一声:“老身知道江大侠义愤难填,老身会给江大侠一个交代。”她又向小丹说,“小丹,老身也会为你家公子作一个交代。” 小丹问:“老夫人,你怎么交代?” 任大侠说:“母亲,你……” 任老夫人悲痛含怒的说:“不肖的畜生,任家的列祖列宗,真的叫你这不肖子丢尽了!” “母亲,孩儿只是……” “你别说了,我在内院已听得一清二楚,你不死,任家的确愧对武林,更愧对任家的列祖列宗。” 任夫人含泪在旁说:“夫君,你太令婆婆和妾身失望了!” 任礼慌忙说:“老夫人!夫人!老爷也是身不由己……” 任老夫人怒视任礼一眼:“狗奴才!不肖畜生落到今日的地步,你也难逃责任!”说时,一掌拍出,任礼连“饶命”也来不及叫喊,便尸横阶下了。 神鞭叟、小丹和许春水一怔,他们想不到任老夫人是这么的交代法,就是连在暗中伏着观看的公孙不灭也怔住了。他暗想:难道她儿子所干的一切她不知道?还是杀了一个管家来挽救他儿子的一条命? 任老夫人杀了任礼后,对任大侠说:“畜生,你要是还有一点羞耻的心和做人的勇气,你就自尽以谢天下吧!不然,为娘要为任家清理门户,出手杀你了!” “母亲要孩儿去死?” “畜生,不是为娘狠心,你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了!你不死,单是许家满门冤死的人,你怎么交代?又有何面目立足于天下?” 任夫人在旁悲咽地说:“婆婆…” 任老夫人长叹一声:“媳妇,你别难过,老身养了这样一个不肖子,辜负了你平日的一片孝心,但你日后面对这么一个人面兽心的豺娘,他不死,你更没有什么幸福而言,更会给任家带来灭门之灾。现在,就当老身少生了这么一个不肖子,你也当没嫁过这个豺狼罢了!” 任夫人呜咽的说:“婆婆,都是媳妇不孝,不能善规夫君,辜负了婆婆。” 任大侠怔怔的站在一旁不动。任老夫人厉声说:“畜生!你是不是要为娘出手了?” “好好!母亲,孩儿愿一死以谢天下。”任大侠一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顿时气绝身亡。这一悲烈行动,令神鞭叟、小丹心头大恸,也令许春水平息了满腔的血海深仇。 任老夫人惨笑一下:“江大侠、许公子、小丹,老身总算给你们一个交代了吧?” 神鞭叟说;“夫人言重了!” “江大侠,老身不幸养了这么一个不肖之子,危害武林,残害无辜,自问也难逃责任,愿一死以谢罪。”任老夫人说完,也一掌想自尽。神鞭叟连忙说:“夫人不可!” 可是有一条人影比神鞭臾说话更快,似急电般的一闪而至,出手便封了任老夫人的穴位;令她不能自尽。那人影说:“老夫人,你又何必如此?” 任老夫人惊愕一看,来人是一位蒙了面孔的青衣人,她虽然不能动,但能言,她想不到来人的行动如此的迅速,惊问:“阁下是谁?为什么要干涉老身的行动?” 来人正是江湖上最近人称的隐侠公孙不灭。他向任老夫人一揖说:“在下是谁,怨在下有难言之隐,不便奉告。” “要是你是东厂的人,请你最好还是给老身滚开。别来于涉我们的事。” “老夫人别误会,在下跟东厂有难以忘怀之恨,也是从魔穴中侥幸逃生的人。” “阁下也是来找我那不肖之子?” 公孙不灭点点头:“不过他既已死了,仇恨也就一笔勾销。” “老身一死,不是更解阁下之恨?” “不不!这根本不关老夫人的事。” 神鞭叟说:“夫人,小老是个粗人,不知什么道理,但也知道江湖上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牵连无辜。他一死,小老的仇怨也消,但从心里敬佩夫人凛然正义,要是夫人也死,小老将终身不安了!这不啻小老逼死了一个无辜而极其有大义灭亲的人,那小老无颜再在江湖上行走了!” 公孙不灭也说:“在下也请求老夫人千万别轻生,何况任家今后之事,更期待老夫人一手主持。” 任老夫人说:“你们让老身愧对武林、愧对天下人士?” 神鞭叟说:“夫人这话就错了!夫人一身正气凛然,怎么傀对武林和天下人士了?” 任夫人哀求说:“婆婆,你要是撒手西去,媳妇也不想活了!愿随婆婆到黄泉之下。” 公孙不灭也说:“老夫人,你就是不看在我等众人之面,也看在你贤孝媳妇的面上。” 任老夫人伤感地说:“媳妇,可苦了你了!”她又对众人说:“既然这样,老身也只好暂且偷生了!” 公孙不灭一颗心放了下来,总算说服了这明大义,性刚烈的老妇人。想不到任家上下两代人,如此的不同;任大侠是武林的伪君子,江湖上的败类,甘愿成为万人唾骂的东厂鹰犬;而任老夫人,却是江湖上铁骨铮铮的巾帼英雄,自愧养了一个残害百姓、与武林为敌的不肖子,无颜面见天下而要自尽,又是一个三国演义中的徐母似的人物,爱憎十分的鲜明。他便说:“老夫人,这不是什么苟且偷生,而是明白事理,不作无谓牺牲。”说着,他便拍开了她被封的穴位,一揖说,“老夫人请保重,在下就此告辞。”于是身形一闪,人似黄鹤,飘然远去。 任老夫人更怔住了,此人的轻功如此的棒,不肖子与他为敌,真是自取灭亡。 神鞭叟和小丹、许春水相视一眼,也告辞离去。任老夫人忙说:“三位先请留步。” 神鞭叟拱手说:“夫人还有何赐教?” “江大侠言重了,老身怎敢赐教?老身只是有话想对许公子和小丹说。” 许春水和小丹同时问:“老夫人有什么话要向我们说的?” “许公子,老身十分愧对公子一家,至于许家过去的家产、田地,老身会叫人检查,清点一下,造成花册,原物送还,转卖出去的,老身一定设法给公子追回来。” 许春水叹了一声:“老夫人不必了,钱财是身外物,在下一向看得十分淡泊,何况淳安县再也不是在下的安身之处。在下从此远走高飞,为避东厂的耳目,再也不会回来了。老夫人,失去的就让它失去好了,请老夫人不必为在下操心。” “许公子,你不是仍在怨恨我家吧?” “老夫人言重了,在下仇恨已消,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现在既然化解就让化解下去,在下对老夫人,只有敬重,全无怨言。” “许公子,老身先多谢你了!这样吧,你家的财产田地,老身叫人代为你许家打理,许公子几时回来取,就几时交还给您!老身将吩咐我任家的子子孙孙,世世代代为许家护着这一笔家产,永不变卖。” “在下从心里感谢老夫人了!” 任老夫人又对小丹说;“小丹兄弟!请代老身向你家大公子转告一声,老身日后必登门负荆请罪。” 小丹慌忙说:“老夫人不要这样,我家大公子要是知道了今夜之事,一定会原谅老夫人的。” 神鞭叟说:“夫人,小老素知公孙不凡的为人,素重侠义,宽仁厚爱,他知道了今夜的事。只会对夫人敬重。绝无怨恨。夫人不必千里迢迢赶去无锡向公孙家请罪了。今夜之事,小老也会向公孙不凡大公子说明原委。夫人要是没别的吩咐,小老等人告辞了!”说完,便与小丹、许春水离开任家大院,往小丹义父义母子过去所住过的山坳茅舍而去。 茅舍,早已为东厂的鹰犬们夷为平名地,原来的舍地、菜地,已长满了荆棘和杂草。神鞭叟等三人来到时,只见公孙不灭和吴叫化坐在那一张泓潭边等候了。公孙不灭己除下了蒙面布,露出的仍然是一张中年秀士的面目。他的真正面目,仍不为吴老叫化和神鞭叟等人知道。公孙不灭不是有意欺骗这两位武林前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令他们惊讶。何况还有一个不大了解的许春水在场,担心他一旦说了出去,那就多多少少会连累了公孙世家。就是不连累,自己的同父异母的兄长公孙不凡,也会派人四处寻访自己,不如不暴露的好,减少了许多的麻烦。 公孙不灭见他们到来。迎上前问:“任老夫人没有再自尽了吧?” 神鞭叟说:“解大侠放心,看来她已打消了自尽的念头,而且极为明智的处理了一些事后之事。” “哦!她处理什么事后之事呢?” “她首先叫人清查、造册许家的产业,将百万家产田地交回给许公子;其次他准备亲自登门拜访公孙家,向公孙不凡负荆请罪。” 吴老叫化说:“真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一位爱憎分明和深明大义的老妇,可惜她不幸有这么一个不肖的儿子。”他转问许春水:“你是随我老叫化去漠北,还是留下继承百万的家业?” 许春水叹了一声:“我经历了这一场惨,早已看化了人世间的荣华富贵。幽冥汪老贼权势倾朝野,到头来还不是惨死刀下?我父亲家产百万,死时连棺木也没一副,至今尸首无存、再说我总算大仇已报,身无任何牵挂,愿随老前辈去漠北。” 吴老叫化税:“好好!总算我老叫化没有看错了你,你这样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正是我漠北一派的人选。” 吴老叫化这次再度来到由原。主要是感到自已年事太高,不久人世了,急需寻找一位自己的衣钵传人,以免漠北怪丐这一派的武功在武林中失传。 漠北怪丐这一派的传人,比武林中的任何一个门派都难找到传人,它除了讲求人品、慧根之外,还需要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更要为人恢谐而愿终身为乞丐,这一点就实在太难了。吴老叫化找了几十年。都找不到一个理想中的人物。本来人品、慧根兼有的人已经难找了;淡泊名利、与世无争的人也有的是,但这些人又走到了另一个极端,变得悲观厌世、全没人间的正义感。是非黑日全然不分,对人间的苦难变得视而不见,麻木不仁,这样的人根本没半点侠义可言,又怎能出手救人?至于具备了以上的条件,叫他终身行乞,又千难万难、当然在世间做叫化的人,更多的是,但他们不是穷困潦倒,走头无路,不得已才走上了这一条道路;就是一些不愿劳动,想不劳而获,全无半点做人尊严的大懒虫,这更不能成为漠北一派的传人了。 这世上不能不讲到有缘和无缘了,往往有时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一次,吴老叫化闯进那处人间魔穴,原本只打算救出神鞭叟,放跑了魔穴中的苦难者,惩戒幽冥杀手,废去了他一身的武功而已。不料碰上了公孙不灭带人来救他的外祖父,杀了幽冥杀手汪八,将整座魔穴夷为平地。事后他也想和神鞭叟告辞离去,可是他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衣服破烂,瘦骨磷峋的青年人,用刀逼着一个魔穴中的幸存狱卒,朝荒野的山沟里走去。吴老叫化好奇了,这个瘦骨磷峋的青年是什么人?别的脱生的人,都跟那位少林高僧离开了魔穴,他怎么逼着一个魔穴中的狱年向荒野的山沟走去?他想干什么? 吴老叫化好奇心大动,便赶去看看。一问,才知道这位青年是淳安县许百万的儿子,被所谓的仁义君子任大侠所害,不但全家惨遭杀害,还将他父子两人送到了这处魔穴,父亲受不了残酷的磨折而死于魔穴中,尸体给抛到这处荒野的山沟,现在他是逼着狱卒带路来寻找他父亲的尸骸。可是山沟处处白骨森森,散乱一地,根本没一个全尸,也没一副完整的尸骸。尸体不是为野兽叼吃。就是葬身在天上的秃鹰腹中,他又怎能找到自己父亲的尸骸?这个青年人只有大哭而向山沟跪拜,更令吴老叫化奇异的,是这悲痛、愤怒的青年竟然不杀个狱卒,咬牙切齿地说:“你走吧!我不杀你,但我誓必找姓任的为全家报仇。” 吴老叫化再仔细打量这个许公子,见他骨骼清奇,为人恩怨分明,是一个学武的上乘人选。再试试他地武功,全是花拳绣脚,不堪会武功的人一击。这样的武功,又怎能杀得了所谓的仁义君子任大侠?吴老叫化说:“你这样的功夫,别说杀不了任大侠,就是连他家中一个武士也杀不了。这样吧,我老叫化将那姓任的抓到你面前,由你杀了他吧!” 许春水知这位老叫化是江湖上的奇人,激动而拜:“只要老爷爷能助我杀了姓任的,我愿意终身相随老爷爷。” “我老叫化身住漠北,异常的艰苦,你也愿随我老叫化去?” “不论老爷爷去哪里,我也愿跟随。” 这大概是人们所说的缘分了,许春水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位老叫化,竟然是一代人间奇人,名动武林的耆宿,不知有多少人想求而不可得。 吴老一化说:“好好!你以后想离开我,随时都可以。”这样,吴老叫化带了他来见公孙不灭、神鞭叟等人,正好神鞭叟、公孙不灭也要找姓任算账,便一块而来…… 神鞭叟听吴老叫化说许春水是漠北一派的人选,连忙向许春水道喜说:“许公子,你得到吴老前辈的垂青,可以说是你的奇缘,武林中不知有多少人想拜吴老前辈为师都不可能,小老恭贺你了!” 许春水这时福至心灵,慌忙对吴老叫化下拜叩头:“多谢师父收容弟子。” 吴叫化欢叫着:“好好!起来吧!我们走!”他又对神鞭叟说:“赶车的,我老叫化今后有机会,再来找你一拼酒量。” 神鞭叟笑着:“小老随时奉陪。” 吴老叫化又内公孙不灭说:“解大侠,我们再见了!”说毕,携了许春水飘然而去。 神鞭叟感叹说:“看来在四五年后武林中又会出现一位名动江湖的奇事。这可以说是武林之幸,江湖之福。” 公孙不灭点点头,问:“江大侠,你又打算去哪里?” “小老打算去无锡公孙不灭家一趟,告诉他今夜所发生的事。” 公孙不灭有点愧对这一位古道热肠的老侠士,他极想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感到自己今后还要护着外祖父医治残伤,同时更要远避东厂的耳目,自己的行踪,千万别让公孙家的人知道,等事情了结之后,再向江老伯赔罪道歉好了。他说:“江大侠多珍重了。见到了公孙不灭和公孙家的人,请代在下问候,同时告诉他们,小丹不想累及公孙一家,现在跟随在下,请他们放心。” “小丹兄弟能随解大侠,那是他们的福气;小老比什么都放心,我一定代解大侠告诉他们,请他们放心。” “在下更多谢了!” “解大侠别害气。解大侠这一次毁了那处人间魔穴,必然震惊江湖,引起东厂的注意。不久,他们会暗暗派出大批的高手,暗查解大侠一行人的行踪,望大侠多加小心才是。” “在下会小心的。” “好,小老不阻碍解大侠了,就此告别!”神鞭叟说完,也消失在茫茫的黑夜中。 公孙不灭凝视他逝去的身影,说了一句:“他真是一个侠肝义胆的侠士,是我连累和辜负他了。” 小丹说:“少爷,我们也走吧,解老爷他们在盼望着我们。” “好!我们也走。” 公孙不灭和小丹离开山坳,刚登上山头,蓦然见任家大院所在的地方,一道火光冲天而起,火势甚为猛烈,转眼之间,便染红了半边天。公孙不灭一怔说:“谁放火烧任家大院了?我们去看看。” 小丹说:“去看它干什么?这也是那姓任的应有报应。我们没一把火烧了它,已算好了!看来,多数是其他受任家逼害的人,前来报仇了!” “小丹,话不是这么说,要是来报复的人是黑道上的人物,烂杀无辜,我们不能不去制止。姓任的虽然罪有应得,但任老夫人和他们的家小,都是无辜的。何况任老夫人和他的丈夫,多多少少与我们公孙家也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我们也不能置之不理;” 公孙不灭说完,便闪身而去,小丹也只好跟了去。公孙不灭赶到现场,不见有什么人在任家大肆残杀,也没有听到有人在悲感,放火的是任家的两个家人武士,指挥放火的是任老夫人。 小丹愕异了:“少爷,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任老夫人叫人放火烧自已的大院了?” 公作不灭不答,往江边望去,只见两艘船停泊在江边上,任家的男男女女,都往江边而去,有的已登上了船。 任老夫人见大厅也起了火,对两个放火的武士说:“我们上船吧,不久,城里便有人赶来救火了!” 公孙不灭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神鞭叟说得没有错,任老夫人是位狭义而很有智谋的女中豪杰,外事果断明快,由于她的出现,避免了任家一些武士白白送死,同时也救了任家的一些妇儒老少。现在她放火烧了自己的大院,一是自感无颜再在淳安县立足;二是避开过去黑道上的仇家前来报复,同样也避开了东厂人的纠缠。看来任家的人,从此远走他乡,隐居山林,不再在江湖上出现了。 公孙不灭说:“小丹,我们也迅速离开这里,别让人碰上了。” 小丹仍不明白:“少爷,任老夫人干吗要这样做?” “这是任老夫人明智之举,从此可以远避仇家和东厂的人。走吧!”公孙不灭携小丹,舒展轻功,登山越岭往东而去。任家两艘船也连夜逆新安江面上,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任老夫人只留下两个亲信,带着他们的妻儿,以其他富商的面目出现。在淳安县城打理任家和许家的财产、田地;就像草上飞解无忌安排焦四一家在野人寨一样,等侯自己和自己的传人到来。他们守候的却是任家和许家的后人。 小丹在公孙不灭的提携之下,感到自己好像在腾云驾雾一般,两旁的山林、岭峰、村舍,住自己身后飞避而去。不知比坐马车快了多少倍,他更惊愕自己少爷的武功了。不到一个多时辰,他们便越过了建德县城,来到了一处梅城的江边上,首先是焦峰迎了上来:“少爷,小丹兄弟,这么快就办完事了? 公孙不灭说:“办完了,老爷现在怎样?” 老爷很好,有卢大夫在给他治疗。” “没什么事发生吗?” “少爷。没事发生。少爷,快上船吧,老爷在惦挂着你呢。” 焦琴也在船头上说:“少爷!快上船呀!” 公孙不灭和小丹立刻登上了船,小丹由焦峰拉着,在船头上说话,公孙不灭进入船舱,见自己的外祖父正靠卧在张软椅子上。这个过去十分威严的老人,除了一双目光仍带威严外,尽管精神上比在魔穴中好多了,但仍是一副衰弱的样子。他含笑望着公孙不灭进来,十分满意自己在这世上惟一的亲外孙,不但没辜负他的期望,还在武功上比自已想像的还俊。他对跟进来的焦琴说:“琴女,你叫你父母和四叔连夜开船,由钱塘江直出大海。”焦琴应了一声而去。 公孙不灭怔了怔问;“爷爷,我们不去太湖了么?” “不灭儿,我想过了,你杀了幽冥杀手,毁了东厂这一处秘密的魔穴,恐怕在太湖上不安全;我们还是到大海中一处无人知道的海岛好。当然,凭你现在的武功,去任何一个地方都安全,但焦氏兄弟两家和卢大夫一家,恐怕就不大安全了。那处海岛,不但是我学武的地方,也是我的另一处住地。” “爷爷说的是,那我们就去海岛好了。” “不灭儿,那个武林中的伪君子你杀了没有?” “爷爷,他已经死了,但不是我杀的。” “哦!你让那姓许的杀了?” “也不是,这个伪君子,是他母亲逼他自尽以谢天下。” 于是,公孙不灭将当时的情景一一说出来。解无忌听了十分惊奇:“想不到世上竟有这么一位爱憎分明、行事果断的老妇人,看来你父亲与任家结为生死之交并不是什么瞎了眼,值得交往,只是她不幸生了这么一个不肖的儿子,令人惋惜。” “爷爷,卢大夫呢?” “他睡了,别去打扰。” “他愿不愿随我们去海岛?” “我详细跟他谈过了!他愿意跟随我们去任何一个地方,他害怕东厂的人将他捉了去。跟着我们,就是死,也胜过在魔穴过那看人脸色,不得自由的日子。过去,他医德不大好,没钱不给人看病医伤,哪怕病人死了,他也无动于衷。但他的医术是一流的、如果他答应了医治某一个人,医不好不会罢手,颇为负责。他下决心要医好我这双腿才罢休,来证明他金针圣手之名不是浪得虚名。” “爷爷,这就就好了!只要爷爷这双腿能治好,我会好好报答他的。” “不灭儿,话虽如此说,我这双腿医不医得好,我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爷爷,怎么不放在心上的?” “我做人一向不悲观,要顽强的活下去,就是我这双腿残废了,心不残废就行,以我错武门的武功,也可以练成天残地缺之功,照样可以在江湖行走,行侠仗义,铲除人间的不平。” 公孙不灭听了又是一阵激动和自愧,原来外公有这等顽强的意志,怪不得能在人间魔穴中熬了过来。不像自已,动不动就悲观厌世,甚至自暴自弃,一心想寻死,这是弱者的行为。今后,我得好好学习外公这种顽强的斗志才行,不枉活在天地之间。 他们祖孙两人在谈话中,船已启航了。梅城是建德县江边的一处古镇,依山傍水而建,十分幽静美丽,有两塔南北隔江相望,是富春江边“双塔凌云”的胜景。而解无忌、公孙不灭已无心去欣赏这一胜景了。 从梅城古镇到桐庐县,更是富春江著名的七里滥峡谷,两岸群山叠翠,陡壁悬崖,水道狭窄,真是滩险潭深,环环相连,是当地人称的“三里一危湍,五里一急壑”的水上险境,一般船只,根本不敢在夜里航行。可是船在焦二夫妇的操纵下,又有焦浪、焦琴两兄妹的配合,船顺着急流而下,真是一泻千里,飞滩破险,他们在黎明时,便出现在桐庐县的桐君山下平稳的江面上了。 公孙不灭遥望桐君山,不禁想起了与水月宫小公主茜茜相处的一段日子,不由感叹万分,不知茜茜公主三年来她生活怎样?看来她的武功已达到神化境地了吧?不知她心目中还有没有我?看来,她多半是将自己忘掉了,而自己这一次离开大陆,远到烟被浩荡的大海中的一个小岛,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他又遥望桐君山下的城楼,微叹一声,随口吟了李白一首《送友人》的五言律诗: “青山横北郭,自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篷万里征。浮云游于意,糟蹋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 最后一句本来是:“萧萧斑马呜。”公孙不灭感到与眼前的情景不合,便改成了“愁听江水鸣。” 小丹上前轻问:“少爷,你又吟诗了?” “小丹,别多事,你昨夜一夜没好好睡过,趁这里风平浪静,你好好去睡睡。”公孙不灭不想让小丹看出了自己的心事。 “少爷,你也是一夜没睡过。我看少爷别什么愁听江水鸣了。以少爷如此少有的武功,击败令人可怕的幽冥杀手,只在转眼之间。少爷应该大为高兴才是。今后,我们可以像古往今来的侠士一样,来一个什么‘银鞍照白马,枫杏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多好?叫去愁听什么江水鸣呵!” 公孙不灭听了感到好笑,又暗暗惊讶小丹怎么将李白“侠客行”中的这几句诗记在心中了?看来小丹不像自己这么多愁善感,比自己更具豪气,向往行侠的生涯,便说:“好好,你去睡吧!我今后一定与你仗剑江湖行,铲除人间不平事。” 小丹大喜:“少爷;那我们说定了!” 其实,就是小丹不说,公孙不灭只等外祖父的伤势一好,也会奔回中原大陆。他有一些心事放不下,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船在第三天便驶过了杭州府,进入茫茫的大海,消失在云水之间。从此有一段日子,江湖上再也没听闻公孙不灭这一伙人的音讯和下落,仿佛他们一下子在人间消失了。 再说韵娘偕同女伴,得公孙不灭的相救。逃出了人间魔穴,她们既害怕碰上了从魔穴中脱生的侠义人士,更害怕碰上了那些黑道上的人物。她们在森林里,在荒草乱石中躲藏着,眼见人群都走了,才打算取道往寿昌县城而去。在半路上,她们碰上了严老十带了二十多个人奔来。起初,这个狼窝中的小头目,以为碰上了从魔穴中逃出来的“囚犯”,喝问:“谁?跟老子站住!”他手下二十多个人也立刻散开,形成了包围圈。 韵娘说:“严十哥,是我。” 严老十惊讶:“韵姑娘,是你?”他见韵娘和女伴头发零乱,衣衫不整,面带余悸,又问:“八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严十哥,别说了!八爷的住地,早叫人给毁了,你想带人去救?” “是!属下见山场中火光冲天,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带了弟兄们来看看,八爷呢?他老人家现在哪里?” “八爷已经死了!” 严老十和他手下的鹰犬一下惊愕起来,他们简直不敢相信,严老十急问:“八爷是怎么死的?” 韵娘说:“他给一位武功奇高的蒙面人杀死了。” 严老十顿时震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在他的心目中,八爷神秘莫测,武功之高,几乎无人可及,不相信有什么人能杀得了八爷的,震惊过后又问:“谁杀了八爷的?” “不知道,他们不但毁了八爷的住处,将狱中所有的人全放了出来,我们所有的人,在愤怒的人群下,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 “哪,郝爷呢?” “他身受重伤,生死下落仍不知道。我看你们别赶去了,连八爷、郝爷也不敌,你们去是白白前去送死。” 严老十怔了怔:“韵姑娘,那属下今后怎么办?” “我看你们也得尽快离开你们的驻地,说不定那伙蒙面人会扑到你们那里。你最好通知你属下所有的人,迅速撤离千里岗,先去寿昌县城躲避,看看事后怎样,再打听郝爷的下落。” “是!属下遵命。” 韵娘是八爷跟前的一位红人,在魔穴中,除了八爷、郝爷,恐怕轮到她说话了。东、西两厂在这里的鹰大们惊畏八爷,一向对韵娘恭敬有加,不敢去得罪她。再说严老十所带领的这些人,长驻在这荒凉没人烟的千里岗?除了赌钱,没别的享受,每天还要去巡山,这份苦差事。早已厌倦了,想调到别的好差位上,现在听韵娘这么一说,怎不暗暗大喜?何况他们更害怕在千里岗中丢了性命,韵娘的说话,不啻解脱了他们的困境,让他们到繁华的市镇享受一番。所以他们怎会不遵命。严老十立刻对手下两个弟兄说:“你们快去通知各处的人,迅速撤离千里岗,转到寿昌县城待命!” “是!”这两个鹰犬,其中有—个正是吴老化手中放生的那个汉子,正想转身而去。 韵娘又叫住了他们,说:“你们要是碰上从牢狱中逃出来的人,千万避开,别会招惹了他们。” “是!韵姑娘。”他们飞跑而去了。 韵娘的这些话,表面上是关心、爱护这些鹰犬,实际上她是感谢公孙不灭相救和不杀之恩,因为魔穴中被关的人,有不少是全无武功、无辜受害的人,碰上这些魔穴外围的鹰犬,不是给活捉了,就是给杀害。韵娘这一吩咐,无形中给网开一面,让魔穴中的这些不会武功的无辜者,今后安全的逃生,远走他方。 韵娘对严老十说:“严大哥,我们也一块走吧!” “是!属下护着韵姑娘上路。” 他们进入寿昌县城,意外地碰上了身受重伤的郝一天。韵娘说:“郝爷,你也在这里,刚才我和严十哥正担心你的安危哩!现在我们见到你就好了。” 郝一天喘着气说:“多谢韵姑娘关心。”郝一天不敢在韵娘面前自大,而且还相当的客气。除了韵娘是汪八爷眼前的红人外,也是西厂汪公公很信在的人。 韵娘问:“郝爷,你的伤……” “韵姑娘放心,我死不了!” “只要郝爷没事就放心了。 “韵姑娘,你是怎么逃脱出来的?” 韵娘没有将公孙不灭放走自己的事说出来,只说自己和女伴乱逃了出来,以及遇上严老十的经过。她问:“郝爷,我这样擅自处理。不知对不对?” 郝一天说:“韵姑娘这样处理很好,我和八爷所带的高手,都挡不了这一伙蒙面人,严老十这样去简直是去羊入虎口,白白去死。姑娘这个决定,救了他们的性命。再说,我们的秘密点已毁,留人在千里岗已没任何作用,还是全部撤走好。” “郝爷,我们今后怎么办?” “在这里看两天再说。” 可是在第三天,寿昌县城人们纷纷传说。淳安县的任大侠,在一夜间叫人杀了,任家大院也化为一时灰烬,全家人不知所踪。其中还有人传说:想不到名震浙西一带的任大侠。竟然是伪君子,是东厂的人,暗中不知坑害了多少人,连他生死之交的公孙家的公孙不灭二公子。也给他坑害了。 郝一天听了震惊不已,怎么任大侠的面目也暴露了?这样,事情闹得更大了。任大侠是汪八爷千方百计拉过来的,曾得汪公公的秘密接见,是东、西两厂安插在武林中极为秘密的桩子,通过他掌握武林中人的行踪和意图。自己还打算通位他,了解这一伙蒙面人的真实面目,现在连他也逃不脱厄运这伙蒙面人到底是些什么人?他们怎么知道了秘密地点和任大侠的面目?实在太可怕了!说不定自己现在治伤的藏身之地;也为秘密蒙面人知道了,应早离开这里为妙。 这个人间魔穴的第二号人物,由疑心而生恐惧,由恐惧连身边的人也不敢相信了。他连夜和韵娘悄悄离开了寿昌县城,直奔京师而去。 郝一天不是信任韵娘,而是对韵娘有所求,只有韵娘,才能够在汪公公面前为自已说话;此外,在自已身边的高手中,以韵娘的武功为最高了,沿途可以护着自已,所以他才带了韵娘和她的女伴进京。就是自己不带,恐怕汪公公也会招韵娘进京询问,那时,自已更不好说话了,说不定看在韵娘的份上汪公公不会责怪自已没尽心尽力。 一路上,江湖上已纷纷传说,那处在千里岗中的秘密牢狱再也不秘密了,任大侠的面目被揭露,引起了江湖上人的震惊。而魔穴种种残忍拷打犯人的手段和酷刑,更激起了武林人生的愤怒。有的地方,受害者的朋赏,家属及师徒们,纷纷向东、西两厂的人进行报复;因而,东、西两厂的人.有的给武林人士秘密杀害,弃户荒野;有的武林人士蒙了面孔,在大街闹市公然杀了东、西两厂的人,然后一走了事。弄得社会上的动乱一发不可收拾,弄得、东西两厂的人,三五成群才敢外出。郝一天耳闻目睹,感到这事情严重了。 他一进京见汪公公,就见汪公公面色异常难看,厉声喝问:“你还有脸来见我?” 郝一天吓得连忙跪下叩头请罪;“属下无能,该死,该死!请督爷恕罪。” 韵娘也惶恐的跪下来说:“督爷息怒,郝爷已是尽心尽力了。那一夜来的蒙面人武功太高了,连八爷也不是他的对手!” 汪公公威严的盯着韵娘:“那一夜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韵娘一五一十的将那一夜的情景说了出来。汪公公听了问:“那一伙蒙面人是什么人?” “婢子实在不清楚。” “不清楚?你们与他们交锋,连他们的武功套路也看不出来?” 郝一天说:“督爷,他们的武功招式,不是目前武林各门派的武功,诡异无常,刁钻辛辣无比,攸而电闪光耀。明明向左边击来,击中又是右边,不论刀法、剑法、拳招,属下看来,简直是莫名其妙,错乱无章,无套路可寻。但偏偏击中的却又是人的要害穴位。属下实在……”郝一天说到这里,蓦然想了起来,“督爷,是了!属下想起来了,八爷与为首的蒙面人交锋几招之后,曾惊讶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错武门”!” 汪公公困惑:“什么?错武门?” “是!错武门,属下没有听错。” 汪公公问:“武林中有这么一个门派?” 韵娘说:“督爷,奴婢要是没有记错,当今武林,似乎没有这样一个门派的。” 郝一天也肯定的说:“是没有这样一个门派。” 韵娘又说:“看来,这伙蒙面人的武功,是外域或海外异帮的一门武功了!不是中原武林各门派的武功。” 原来汪八行事极为秘密,他设计将解无忌抓了来,主要是想要解无忌的绝门武学,不让任何人知道,也不想任何人知道,要独占错武门的武功秘芨,所以连郝一天和近身的韵娘也不知道,只知道这是汪八亲自审问的重要犯人,不许任何人插手过问。加上解无忌性格傲强、不吐一字,冷漠仇恨的院视魔穴中所有的鹰犬,所以鹰穴中,几乎无人知道解无忌是什么人。狱卒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孤僻傲慢的老犯人,自己只负责看管,不许和解无忌交谈。总管牢狱的胡老大,虽然略有所闻,但也死了。加上汪八一死,更没有清楚解无忌是什么人了。 汪公公问:“奇怪,这些异帮的人怎么知道那一处极为秘密的地方了?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只是来劫狱,放跑犯人?” 郝一天和韵娘相视一下,不知怎么回答。汪公公震怒起来:“你们连来人的目的意图也搞不清楚,你们这份差事是怎么当的?” 郝一天嗫嚅着说:“他们好像……好像与八爷有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乎专为八爷而来,而且势必杀了八爷才甘心。” 汪公公不满的说;“我们东、西两厂的人,谁没与人有血海深仇了?可以说,个个都有一笔血债,人人都在仇恨我们!我想知道,这伙蒙面的异帮人,怎么知道我们秘密关人的地方?事先没任何征兆?” 郝一天和韵娘愣然不知怎么回答。汪公公发怒说:“你们哪是一群没用的废物!” 郝一天连忙叩头说:“望督爷宽恕!” “现在我就是杀了你也没用,你知不知道,现在这事弄得外面人人皆知,朝中文武百官,暗暗议论纷纷,连皇帝也隐隐知道了,你们给我迅速查出这伙蒙面人的下落和他们真正的面目来!” “是!督爷。” “注意,要暗中查访,别再胡来,要是再闹出乱子来,我要你的脑袋!” “是!属下明白。” “还不给我滚出去!” 郝一天慌忙谢恩,边走边想。这伙蒙面人怎么查呵!要是异邦的人,他们远离我们国土,就更难查访,自己只能尽力而为罢了。 郝一天退出,汪公公盯了韵娘一眼:“你也起来吧!” “奴婢叩谢公公大恩。” “你跟我去书房,我还有些事要问你。” “是!”韵娘忐忑不安的跟随汪公公去书房,心想:不会是有人告密,说那个蒙面人救我,放走了我,令汪公公对我起疑心了?既然这样,那只有听天由命了。 韵娘跟随汪公公到了书房坐下后,汪公公问:“韵娘,本督爷对你如何?” 韵娘怔了怔,“公公一向对奴婢恩爱有加,奴婢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公公的大恩。” 汪公公起了疑心没有,欲知后事为何,且看下一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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