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化不开,徐章垿小说集

  廉枫到了香港,他见的九龙是几条盘错的运货车的浅轨,似乎有头有尾,有中段,也似乎有隐现的爪牙,甚至在火车头穿度那栅门时似乎有迷漫的云气。中原的念头,虽则有广九车站上高标的大钟的暗示,当然是不能在九龙的云气中幸存。这在事实上也省了许多无谓的感慨。因此眼看着对岸,屋宇像樱花似盛开着的一座山头,如同对着希望的化身,竟然欣欣的上了渡船。从妖龙的脊背上过渡到希望的化身去。
太阳集团8722,  富庶,真富庶,从街角上的水果摊看到中环乃至上环大街的珠宝店;从悬挂得如同Banyan①树一般繁衍的腊食及海味铺看到穿着定阔花边艳色新装走街的粤女;从石子街的花市看到饭店门口陈列着“时鲜”的花狸金钱豹以及在浑水盂内倦卧着的海狗鱼,唯一的印象是一个不容分析的印象:浓密,琳琅。琳琅琳琅,廉枫似乎听得到钟磐相击的声响。富庶,真富庶。  
  ①Banyan,榕树。 

                 
  廉枫到了香港,他见的九龙是几条盘错的运货车的浅轨,似乎有头有尾,有中段,也似乎有隐现的爪牙,甚至在火车头穿度那栅门时似乎有迷漫的云气。中原的念头,虽则有广九车站上高标的大钟的暗示,当然是不能在九龙的云气中幸存。这在事实上也省了许多无谓的感慨。因此眼看着对岸,屋宇像樱花似盛开着的一座山头,如同对着希望的化身,竟然欣欣的上了渡船,从妖龙的脊背上过渡到希望的化身去。
  富庶,真富庶,从街角上的水果摊看到中环乃至上环大街的珠宝店;从悬挂得如同Banyon.树一般繁衍的腊食及海味铺看到穿着定阔花边艳色新装走街的粤女;从石子街的花市看到饭店门口陈列着“时鲜”的花狸金钱豹以及在浑水盂内倦卧着的海狗鱼,唯一的印象是一个不容分析的印象:浓密,琳琅。
  琳琅琳琅,廉枫似乎听得到钟磬相击的声响。富庶,真富庶。
  但看香港,至少玩香港少不了坐吊盘车上山去一趟。这吊着上去是有些好玩。海面,海港,海边,都在轴辘声中继续的往下沉。对岸的山,龙蛇似盘旋着的山脉,也往下沉,但单是直落的往下沉还不奇,妙的是一边你自身凭空的往上提,一边绿的一角海,灰的一陇山,白的方的房屋,高直的树,都怪相的一头吊了起来结果是像一幅画斜提着看似的。同时这边的山头从平放的馒头变成侧竖的,山腰里的屋子从横刺里倾斜了去,相近的树木也跟着平行的来。怪极了。原来一个人从来不想到他自己的地位也有不端正的时候;你坐在吊盘车里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发了疯,倒竖了起来。
  但吊盘车的车里也有可注意的。一个女性在廉枫的前几行椅座上坐着。她满不管车外拿大顶的世界,她有她的世界。她坐着,屈着一支腿,脑袋有时枕着椅背,眼向着车顶望,一个手指含在唇齿间。这不由人不注意。她是一个少妇与少女间的年轻女子。这不由人不注意,虽则车外的世界都在那里倒竖着玩。
  她在前面走。上山。左转弯,右转弯,宕一个。山腰的弧线,她在前面走。沿着山堤,靠着岩壁,转入Aloe丛中,绕着一所房舍,抄一折小径,拾几级石磴,她在前面走。如其山路的姿态是婀娜,她的也是的。灵活的山的腰身,灵活的女人的腰身。浓浓的折叠着,融融的松散着。肌肉的神奇!动的神奇!
  廉枫心目中的山景,一幅幅的舒展着,有的山背海,有的山套山,有的浓荫,有的巉岩,但不论精粗,每幅的中点总是她,她的动,她的中段的摆动。但当她转入一个比较深奥的山坳时廉枫猛然记起了Tannhauser的幸运与命运——吃灵魂的薇纳丝。一样的肥满。前面别是她的洞府呒危险,小心了!
  她果然进了她的洞府,她居然也回头看来,她竟然似乎在回头时露着微哂的瓠犀。孩子,你敢吗?那洞府径直的石级像直通上天。她进了洞了。但这时候路旁又发生一个新现象,惊醒了廉枫“邓浩然”的遐想。一个老婆子操着最破烂的粤音问他要钱,她不是化子,至少不是职业的,因为她现成有她体面的职业。她是一个劳工。她是一个挑砖瓦的。挑砖瓦上山因红毛人要造房子。新鲜的是她同时挑着不止一副重担,她的是局段的回复的运输。挑上一担,走上一节路,空身下来再挑一担上去,如此再下再上,再下再上。她不但有了年纪,她并且是个病人,她的喘是哮喘,不仅是登高的喘,她也咳嗽,她有时全身都咳嗽。但她可解释错了。她以为廉枫停步在路中是对她发生了哀怜的趣味;以为看上了她!她实在没有注意到这位年轻人的眼光曾经飞注到云端里的天梯上。她实在想不到在这寂寞的山道上会有与她利益相冲突的现象。她当然不能使她失望。
  当得成全他的慈悲心。她向他伸直了她的一只焦枯得像贝壳似的手,口里呢喃着在她是最软柔的语调。但“她”已经进洞府了。
  往更高处去。往顶峰的顶上去。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尖,放眼到寥廓的天边。这次的凭眺不是寻常的凭眺。这不是香港,这简直是蓬莱仙岛,廉枫的全身,他的全人,他的全心神,都感到了酣醉,觉得震荡。宇宙的肉身的神奇。动在静中,静在动中的神奇。在一刹那间,在他的眼内,要他的全生命的眼内,这当前的景象幻化成一个神灵的微笑,一折完美的歌调,一朵宇宙的琼花。一朵宇宙的琼花在时空不容分仳的仙掌上俄然的擎出了它全盘的灵异。山的起伏,海的起伏,光的超伏;山的颜色,水的颜色,光的颜色——形成了一种不可比况的空灵,一种不可比况的节奏,一种不可比况的谐和。一方宝石,一球纯晶,一颗珠,一个水泡。
  但这只是一刹那,也许只许一刹那。在这刹那间廉枫觉得他的脉搏都止息了跳动。他化入了宇宙的脉搏。在这刹那间一切都融合了,一切都消纳了,一切都停止了它本体的现象的动作来参加这“刹那的神奇”的伟大的化生。在这刹那间他上山来心头累聚着的杂格的印象与思绪梦似的消失了踪影。倒挂的一角海,龙的爪牙,少妇的腰身,老妇人的手与乞讨的碎琐,薇纳丝的洞府,全没了。但转瞬间现象的世界重复回还。一层纱幕,适才睁眼纵览时顿然揭去的那一层纱幕,重复不容商榷的盖上了大地。在你也回复了各自的辨认的感觉这景色是美,美极了的,但不再是方才那整个的灵异。另一种文法,另一种关键,另一种意义也许,但不再是那个。它的来与它的去,正如恋爱,正如信仰,不是意力可以支配,可以作主的。他这时候可以分别的赏识这一峰是一个秀挺的莲苞,那一屿像一只雄蹲的海豹,或是那湾海像一钩的眉月;他也能欣赏这幅天然画图的色彩与线条的配置,透视的匀整或是别的什么,但他见的只是一座山峰,一湾海,或是一幅画图。他尤其惊讶那波光的灵秀,有的是绿玉,有的是紫晶,有的是琥珀,有的是翡翠,这波光接连着山岚的晴霭,化成一种异样的珠光,扫荡着无际的青空,但就这也是可以指点,可以比况给你身旁的友伴的一类诗意,也不再是初起那回事。这层遮隔的纱幕是盖定的了。
  因此廉枫拾步下山时心胸的舒爽与恬适不是不和杂着,虽则是隐隐的,一些无名的惆怅。过山腰时他又飞眼望瞭望那“洞府”,也向路侧寻觅那挑砖瓦的老妇,她还是忙着搬运着她那搬运不完的重担。但她对他犹是对“她”兴趣远不如上山时的那样馥郁了。他到半山的凉座地方坐下来休息时,他的思想几乎完全中止了活动。
  (原刊1929年3月《新月》第2卷第1期,收入《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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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看香港,至少玩香港少不了坐吊盘车上山去一趟。这吊着上去是有些好玩。海面,海港,海边,都在轴辘声中继续的往下沉。对岸的山,龙蛇似盘旋着的山脉,也往下沉,但单是直落的往下沉还不奇,妙的是一边你自身凭空的往上提,一边绿的一角海,灰的一陇山,白的方的房屋,高直的树,都怪相的一头吊了起来结果是像一幅画斜提着看似的。同时这边的山头从平放的馒头变成侧竖的,山腰里的屋子从横刺里倾斜了去,相近的树木也跟着平行的来。怪极了。原来一个人从来不想到他自己的地位也有不端正的时候;你坐在吊盘车里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发了疯,倒竖了起来。
  但吊盘车的车里也有可注意的。一个女性在廉枫的前几行椅座上坐着。她满不管车外拿大顶的世界,她有她的世界。她坐着,屈着一支腿,脑袋有时枕着椅背,眼向着车顶望,一个手指含在唇齿间。这不由人不注意。她是一个少妇与少女间的年轻女子。这不由人不注意,虽则车外的世界都在那里倒竖着玩。
  她在前面走。上山。左转弯,右转弯,宕一个。山腰的弧线,她在前面走。沿着山堤,靠着岩壁,转入Aloe①丛中,绕着一所房舍,抄一折小径,拾几级石磴,她在前面走。如其山路的姿态是婀娜,她的也是的。灵活的山的腰身,灵活的女人的腰身。浓浓的折叠着,融融的松散着。肌肉的神奇!动的神奇!  
  ①Aloe,芦荟。 

这是我第二次去香港,去了不同的地方,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读懂一个城市并不容易,即使身处其中,也有无法捕捉的影像。
有人说,香港这座经历了风风雨雨的“东方之珠”,既现代又沧桑,既发达又市井。经过短暂的邂逅,我深以为然。

  廉枫心目中的山景,一幅幅的舒展着,有的山背海,有的山套山,有的浓荫,有的巉岩,但不论精粗,每幅的中点总是她,她的动,她的中段的摆动。但当她转入一个比较深奥的山坳时廉枫猛然记起了TannhaHuser①的幸运与命运——吃灵魂的薇纳丝②。一样的肥满。前面别是她的洞府呒危险,小心了!
  她果然进了她的洞府,她居然也回头看来,她竟然似乎在回头时露着微哂的瓠犀。孩子,你敢吗?那洞府径直的石级竟像直通上天。她进了洞了。但这时候路旁又发生一个新现象,惊醒了廉枫“邓浩然”③的遐想。一个老婆子操着最破烂的粤音回他要钱,她不是化子,至少不是职业的,因为她现成有她体面的职业。她是一个劳工。她是一个挑砖瓦的。挑砖瓦上山因红毛人④要造房子。新鲜的是她同时挑着不止一副重担,她的是局段的回复的运输。挑上一担,走上一节路,空身下来再挑一担上去,如此再下再上,再下再上。她不但有了年纪,她并且是个病人,她的喘是哮喘,不仅是登高的喘,她也咳嗽,她有时全身都咳嗽。但她可解释错了。她以为廉枫停步在路中是对她发生了哀怜的趣味;以为看上了她!她实在没有注意到这位年轻人的眼光曾经飞注到云端里的天梯上。她实想不到在这寂寞的山道上会有与她利益相冲突的现象。她当然不能使她失望。当得成全他的慈悲心。她向他伸直了她的一只焦枯得像贝壳似的手,口里呢喃着在她是最软柔的语调。但“她”已经进洞府了。  
  ①TannhaHuser,通译汤豪泽,德国十二世纪诗人,后来成为民谣中的英雄人物。
  ②薇纳丝,通译维纳斯,罗马神话中爱与美的女神。
  ③“邓浩然”,即上文中的TannhaHuser(汤豪泽)。
  ④红毛人,对西方人的蔑称。 

香港的发达,在于它的国际化和现代化,尖沙咀的夜景是它繁华的外衣。

  往更高处去。往顶峰的顶上去。头顶着天,脚踏着地尖,放眼到寥廓的天边,这次的凭眺不是寻常的凭眺。这不是香港,这简直是蓬莱仙岛,廉枫的全身,他的全人,他的全心神,都感到了酣醉,觉得震荡。宇宙的肉身的神奇。动在静中,静在动中的神奇。在一刹那间,在他的眼内,在他的全生命的眼内,这当前的景象幻化成一个神灵的微笑,一折完美的歌调,一朵宇宙的琼花。一朵宇宙的琼花在时空不容分仳的仙掌上俄然的擎出了它全盘的灵异。山的起伏,海的起伏,光的起伏;山的颜色,水的颜色,光的颜色——形成了一种不可比况的空灵,一种不可比况的节奏,一种不可比况的谐和。一方宝石,一球纯晶,一颗珠,一个水泡。
  但这只是一刹那,也许只许一刹那。在这刹那间廉枫觉得他的脉搏都止息了跳动。他化入了宇宙的脉搏。在这刹那间一切都融合了,一切都消纳了,一切都停止了它本体的现象的动作来参加这“刹那的神奇”的伟大的化生。在这刹那间他上山来心头累聚着的杂格的印象与思绪梦似的消失了踪影。倒挂的一角海,龙的爪牙,少妇的腰身,老妇人的手与乞讨的碎琐,薇纳丝的洞府,全没了。但转瞬间现象的世界重复回还。一层纱幕,适才睁眼纵览时顿然揭去的那一层纱幕,重复不容商榷的盖上了大地。在你也回复了各自的辨认的感觉这景色是美,美极了的,但不再是方才那整个的灵异。另一种文法,另一种关键,另一种意义也许,但不再是那个。它的来与它的去,正如恋爱,正如信仰,不是意力可以支配,可以作主的。他这时候可以分别的赏识这一峰是一个秀挺的莲苞,那一屿像一只雄蹲的海豹,或是那湾海像一钩的眉月;他也能欣赏这幅天然画图的色彩与线条的配置,透视的匀整或是别的什么,但他见的只是一座山峰,一湾海,或是一幅画图。他尤其惊讶那波光的灵秀,有的是绿玉,有的是紫晶,有的是琥珀,有的是翡翠,这波光接连着山岚的晴霭,化成一种异样的珠光,扫荡着无际的青空,但就这也是可以指点,可以比况给你身旁的友伴的一类诗意,也不再是初起那回事。这层遮隔的纱幕是盖定的了。
  因此廉枫拾步下山时心胸的舒爽与恬适不是不和杂着,虽则是隐隐的,一些无名的惆怅。过山腰时他又飞眼望了望那“洞府”,也向路侧寻觅那挑砖瓦的老妇,她还是忙着搬运着她那搬运不完的重担,但她对他犹是对“她”兴趣远不如上山时的那样馥郁了。他到半山的凉座地方坐下来休息时,他的思想几乎完全中止了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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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得化不开》香港篇延续了星加坡篇那种对心理感觉的细致描摹手法。对香港“浓密、琳琅、富庶”的印象;坐在吊盘车上山直往下沉的奇异感受;因被一位女性吸引,一路的山景都以“她的动,她的中段的摆动”为中点的体会;以至临峰凭眺香港时全心神的刹那震荡、下乡时隐隐的惆怅,都分外传神、真切。
  但它更以文字的酣畅、语调的湍急和妙想纤得的比喻强化了流转、迫急、繁富的散文语态。如上山时,“她在前面走。上山。左转弯,右转弯,宕一个。山腰的弧线,她在前面走……灵活的山的腰身,灵活的女人的腰身。浓浓的折叠着,融融的松散着。”山路的姿态与女人的曲线互比,别有韵味。所选择的动词也都是急切而简明的,暗合着廉枫紧随其后时注目欣赏而又有点紧张兮兮的独特心境。而当她已经进了洞府后,自己攀上顶峰,凭眺香港时情不自禁地酣醉了。“宇宙的肉身的神奇。动在静中,静在动中的神奇。在一刹那间,在他的眼内,在他的全生命的眼内,这当前的景象幻化成一个神灵的微笑,一折完美的歌调,一朵宇宙的琼花。一朵宇宙的琼花在时空不容分仳的仙掌上俄然的擎出了它全盘的灵异。”意象纷繁、离奇而美丽,对大自然赋形绘彩饱含诗意。那“山的起伏,海的起伏,山的起伏……形成了一种不可比况的空灵,一种不可比况的节奏,一种不可比况的谐和。一方宝石,一球纯晶,一颗珠,一个水泡。”排比的句式,意在造成一种回环、繁复的语态,四个比喻更是四个诗的意象。而这只是一刹那的物我融合的灵异感受。之后一整段对这“刹那的神奇”的体验细致揣摹,对灵秀的自然极尽渲染,用词绵密、色泽缤纷,那融于自然时“沉酣的快感”淋漓流现,真可谓如诗如画,充分显示出徐志摩的诗人气质。
  《浓得化不开》的写作给我们一种有益的提示,既让我们看到散文无限丰富的写作手法,又让我们确信散文的文体意义本于个性的充盈和作家主体人格的充分映现。我想,当我们现在的散文越来越陷入“写景——抒情——哲理提升”的模式中难以自拔,当散文的个性化被降低到只表现一般文学最基本要求的“真情实感”而沧为庸常生活的实录时,尤其在散文对生活的入视角越来越受局限、语体风格渐趋单一,而众多散文作者却无法超越自我、无力打破模式时,重新体认中国五四散文对现在的散文家们一定有所补益。
                           (蔡江珍)

站在维多利亚港口,一眼望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飘荡着一艘艘灯光璀璨游船。游船间的空档处,时不时驶过一艘行色匆匆的货轮。稍一抬头,目光穿过海面,就能清晰地望见对面香港岛上风格各异的高楼大厦。尤其难忘的是,大楼上闪闪发光的品牌LOGO,中国平安、国酒茅台、LG、三星、富通等世界知名品牌赫然在列,一眼望去,蔚为壮观。林立的高楼后面,隐隐约约的横亘着两座小山,山顶上不远处,一轮圆月如明镜般悬在夜空,眼前的景象仿佛一幅图画般美妙得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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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港附近的高楼如雨后春笋,不少欧式风格的建筑,平添了一股异域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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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的香港,是一个包容的城市,如今,依然如此。建筑风格多样暂且不说,一路上众多外国游客,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繁荣发达的香港,也有其市井的一面。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里描述道:那是个火辣辣的下午,望过去最触目的便是码头上围列着的巨型广告牌,红的、橘红的、粉红的,倒映在绿油油的海水里,一条条,一抹抹刺激性的犯冲的色素,窜上落下,在水底下厮杀得异常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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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似的景色,我好像在旺角找到了痕迹。从旺角地铁站一出来,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些个巨型的广告牌,红的、白的、黄的…..横在眼前,一眼望去,似乎没有尽头,再加上具有香港特色的繁体字,让我感到既陌生又熟悉,时不时回忆起香港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作为一个现代化的购物中心,旺角那浓浓的市井风气,改变了我对大城市那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固有印象。红绿灯“滴滴滴”的声音,十字路口忙碌的交警,这种现代与市井的结合,奇葩得让人印象深刻。

香港是一个历经沧桑的城市,太平山顶的缆车就是极佳的见证。
徐志摩在《香港》一文写道:玩香港少不了坐吊盘车上山去一趟。这吊着上去是有些好玩。海面,海港,海边,都在轴辘声中继续的往下沉。对岸的山,龙蛇似盘旋着的山脉,也往下沉,但单是直落的往下沉还不奇,妙的是一边你自身凭空的往上提,一边绿的一角海,灰的一陇山,白的方的房屋,高直的树,都怪相的一头吊了起来结果是像一幅画斜提着看似的。
同时这边的山头从平放的馒头变成侧竖的,山腰里的屋子从横刺里倾斜了去,相近的树木也跟着平行的来。怪极了。原来一个人从来不想到他自己的地位也有不端正的时候;你坐在吊盘车里只觉得眼前的事物都发了疯,倒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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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徐志摩所说的吊盘车,应该就是现在上山的缆车吧!缆车有近百年的历史了,也许在徐志摩的那个时代,它还叫做吊盘车。
回顾缆车的历史,看香港近百年的沧桑巨变。
1888年5月,香港总督威廉德辅爵士主持了缆车开业。
在1908至1949年期间,车厢首排的两个座位是预留给香港总督,背后更挂上“此座位留座予总督阁下”的铜牌。
在1926年前,缆车分成了三种座位:
头等:英国殖民地官员及扯旗山居民;
二等:英国军人及香港警察;
三等:其他人与动物。
鸦片战争,割让香港,英国殖民,这一连串的词语萦绕在我的脑海,激发起中华儿女莫名的耻辱感。
第一次坐缆车,等待着长长的队伍,激动不已;然而,从登上缆车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那种历史的厚重感,内心深处莫名的压抑。
随着缆车开动,在山间跳跃、在丛林里穿梭、在枝头呼啸而过,眼前所见、心中所想和徐志摩先生所描述的有过之而不及。

香港之行,我对这个城市又有了新的认识,不愧是“东方之珠”,曾经的“亚洲四小龙”之一。
不过,遗憾的是,近年来,随着祖国大陆的迅速崛起,香港的风头几乎被掩盖了。好在,值得庆幸的是,粤港澳大湾区的建立,香港又有了一个极佳的发展机遇,希望这颗“东方之珠”在未来能够继续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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